她说着,指尖轻轻捻起一片飘落的桃花,指尖微微用力,桃花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似的嗔怪,眼底却满是笑意:“不过啊,他当初可狠心了,为了芜浣的女儿景昭,硬是把我休了,还说什么绝无再见之期。”
彼时的月弥,闻言气得跳脚,叉着腰骂白玦不知好歹,骂他眼瞎,放着她这么好的上古不珍惜,反倒去护着芜浣的女儿。
而她,只是笑着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真的恼怒——她知晓,白玦的休书,从来都不是真心。
那是他藏在心底的保护,是他不愿让她卷入三界纷争、不愿让她受半分伤害的隐忍。
那些看似狠心的话语,那些决绝的转身,背后藏着的,是他从未说出口的深情与牵挂。
月弥瞧着上古满不在乎的样子,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垂落的浅粉桃瓣。
这桃渊林的桃树千年来只开不落,风一吹便似落了满肩碎霞。
她本还想再说几句,可对上上古那双澄澈坦荡、全然未觉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作罢了。
只是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心事,终究按捺不住,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桃林深处,长长的睫毛垂了垂。
一声轻叹便漫了出来,混着林间的风,软乎乎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当初,那时你和白玦下界追寻凤焰元神,天启本想跟着去的,你却嫌他,怕他坏了你的好事,一口便回绝了。”
她顿了顿,指尖捻起一片飘落在石桌上的桃瓣,指尖微微用力,桃瓣便揉成了细碎的粉沫,“他也便恼了,只是默默地坐在这桃渊林的石凳上,自斟自饮喝闷酒,一壶又一壶,平日里眼底的张扬与桀骜,全都敛了去,只剩满目的沉郁。彼时,我也在,就坐在他对面,陪他喝了几杯,他喝得半醉半醒,指尖摩挲着酒盏的边缘,忽然同我说了一句话,你猜猜是什么。”
上古本是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林间嬉戏的灵雀,听闻这话,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
随即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戳了戳月弥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眉眼弯成了月牙:“别打哑谜了月弥,快说啊,他同你说了些什么?难不成是抱怨我不近人情,不肯让他同去?还是说,他又在背地里编排我和白玦?”
见她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月弥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笑声清浅,驱散了几分桃林的静谧。
她伸手点了点上古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你啊,就知道往这上面想。他同我说,他做梦梦到他养了好久的一园子小白菜,长得鲜嫩水灵,他日日看着、护着,生怕被风吹着、被雨打着,结果到头来,却让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猪给拱了。”
说到这里,月弥又笑了起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当时听了,还愣了好一会儿,便问他,神界清净无瑕,哪来的猪?就算真有猪,那也是神猪,怎会去拱什么小白菜?况且,以他的性子,若是真有这样一头猪,怕是早就让它灰飞烟灭了,哪里还会坐在这儿叹惋。”
上古听得怔住了,指尖停在半空中,眼底的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嘀咕着:“小白菜?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养过小白菜了?”
她歪着脑袋,仔细琢磨着天启的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天启这话古怪得很,莫不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可月弥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轻轻叹了口气,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漫过舌尖,也压下了心底的那点怅然。
“你啊,就是太单纯了,”她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点到即止的意味:“他养的小白菜,哪是什么真的白菜?你再好好想想。”
上古一瞬间就明白了,震惊的望向月弥:“他之前,不会喜欢我吧,那‘猪’指的白玦?”
上古话音刚落,自己先被这个念头惊得心头一颤,指尖都微微发紧。
她抬眼看向月弥,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慌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月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猜测逗得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上古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笃定:“我的主神大人,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思绪飘回。
“想什么呢?”白玦的声音拉回了上古的思绪,他低头看着怀中出神的女子,眼底满是温柔。
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碎发:“是不是想起了月弥,想起你当初跟她说的那些玩笑话了?”
上古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原来你都听到了?。”
白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委屈:“我怎会没听见?那日我就在不远处的桃树上,听你跟月弥说着我们的过往,听你笑着说我休了你,听你语气里的释然,可我知道,你心里,终究是有过委屈的。”
他顿了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虔诚:“上古,对不起。当年的休书,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只想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你身前,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孤独与委屈。”
“都过去了,白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