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只好放下手中的果篮,小步跑到秋千后,伸手轻轻一推。
藤秋千缓缓荡起,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卷得殿内梨花纷飞。
她一边推,一边不死心地凑上前,小声追问:“母神,您方才在桃渊林,是不是偷偷给父神渡了一丝修为?”
这话一出,上古终于慢悠悠睁开眼,眸底盛着几分狡黠的光,转过头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反问:“我那是帮你父神定心稳神,小孩子家家懂不懂?对决中最忌神息紊乱,我不过是顺手一扶,哪里算什么帮忙。”
“才不是顺手。”白颖鼓着腮帮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认真:“我看得清清楚楚,您指尖绕着混沌气息,悄咪咪往父神身上送,旁人没瞧见,我可是一眼就看见了。”
上古被女儿戳穿小心思,也不尴尬,反倒笑得更恣意了,伸手揉了揉白颖柔软的发顶:“你这小丫头,眼睛倒是尖。”
“那父神和楚宸打架,母神偏帮父神,不公平。”白颖小声嘟囔,手上推秋千的力道轻了几分:“楚宸都没生气,还一直让着父神,父神反倒凶巴巴的,回来还板着脸。”
上古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她轻轻抬手,一缕微风自动托着秋千缓缓落下。
“你父神那性子,最是较真,眼里容不得半分虚的。”她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楚宸不是让他,是真打不过,我若不帮他稳住神息,他一味猛冲,反倒要伤了自身神元。”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理直气壮得很:“我不帮他,难道还帮外人不成?你就这么喜欢他?”
白颖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母神,父神他要知道您帮了他,他会不会还生气呀?”
上古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生气?他这会儿怕是连气都没地方撒。等他回来,我再好好‘问问’他,有没有碰坏桃渊林的一瓣桃花——若是碰了,这长渊殿的书房,他怕是要睡上十天半个月了。”
话音落下,殿外恰好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银白神袍的身影刚踏进门,便听见上古这句“威胁”。
白玦脚步一顿,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极淡的无奈。
半个月后。
朝圣殿中的摘星阁,暖雾轻绕,紫玉葡萄盛在琉璃盘中,颗颗饱满剔透。
上古慵懒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葡萄轻咬,清甜的汁水漫开,面上看似闲适,耳尖却早已将芜浣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神君,下神听闻,宸宇殿中,楚宸神君当着众神的面,立誓娶小殿下呢,白玦真神好像同意了。”芜浣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眼角偷偷瞟着上古的神色,生怕这位混沌主神下一秒就翻了脸。
上古只淡淡摆了摆手,连眼神都未多给一个,语气听不出喜怒:“下去吧。”
芜浣如释重负,躬身退去。殿门一合,上古瞬间敛了所有慵懒,起身便往长渊殿与梦颖殿的方向去。
她倒要问问,她捧在手心里疼了万年的女儿,她相伴了数万年的夫君,怎么大事小事,都敢把她瞒得严严实实。
晚膳过后,摘星阁内烛火温柔摇曳。
白颖早早就候在了这里,小手上捧着刚做好的梨花酥,一会儿给上古递点心,一会儿软声软气地撒娇讨好。
小嘴甜得像抹了蜜,一门心思只想哄得母神开心,好松口应了她与楚宸的婚事。
上古被她缠得没了脾气,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满是纵容。
可就在这时,殿外脚步声轻响,白玦一袭清冷银袍缓步而入,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方才还眉眼弯弯的上古,笑意瞬间淡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似凉了几分。
她轻轻推开白颖的手,抬眸示意女儿站到白玦身边去,一双清澈的眸子扫过父女二人,没了半分暖意。
“他当真发誓娶你了?”
“嗯。”
“你也当真同意了?”
“嗯。”
上古看着眼前这对默契十足、联手瞒她的父女,忽然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声轻浅,却藏着满满的气闷与哭笑不得。
她养了万年的掌上明珠,她精心呵护的小白菜,就这么被一个叫楚宸的家伙,不动声色地给拱走了。
更气的是,帮着外人、默许一切的,还是她的夫君。
唉……
不对……
这剧情似曾相识!!!
她好像记得白玦对她说过,而且当初她跟白玦下界寻凤焰元神时,天启对月弥说过。
兜兜转转,万古轮回,这熟悉的剧情,竟原封不动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上古缓缓站起身,云纹裙摆轻扫过玉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嗔怪。
她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白玦,又看了看忐忑不安的白颖,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冷硬,又藏着万般无奈:“行,很好。你们父女俩倒是一条心,这么大的婚事,不与我商量半句,便私自定了下来。”
白颖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当母神这是松了口,立刻仰起小脸,欣喜又忐忑地攥紧了衣角,脆生生追问:“母神,你……你同意了?”
“我何做长渊殿女主人,妻子和母神呢?我干脆洗手与你白家做妾吧!”上古撂下这一句话,生气的离开了摘星阁和朝圣殿。
“父神,母神好像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白颖撇了撇嘴望向白玦道。
“我就不应该答应,这下好了,你母神怕是要让我睡书房了。”白玦说完,一挥衣袖走了,他得去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