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安稳未久,九幽之地忽传惊天噩耗。
驻守九幽万载的魅族骤然叛反,举族倾巢而动,血洗九幽镇守神殿,撕裂九幽封印,意图释放被镇压万古的混沌凶兽,祸乱三界苍生。
魅族生于幽冥浊气之中,肉身强横、擅隐遁、懂咒杀,更能操控九幽阴火与迷幻阵法,寻常神兵天将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三日,九幽边境阴邪之气漫过,直冲下三界生灵之地,恐慌如潮水般席卷三界。
朝圣殿内,云雾凝重,众神齐聚,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上古端坐主神之位上,指尖轻叩扶手,眼底凝着沉沉冷意:“魅族盘踞九幽亿万年,向来安分守己,此次突然叛乱,定是有人暗中蛊惑,意图释放凶兽,重掀混乱。”
阶下诸神面色凝重,纷纷议论。
魅族阴狠诡谲,阵法歹毒,又有凶兽封印作为依仗,极难围剿,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领命。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却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
白玦望向上古,玄色神袍垂落如墨,周身自带凛冽战神威压,目光坚定直视上首:“上古,九幽乃重地。魅族阴邪,凶兽凶险,愿自请带兵,出征九幽,平定叛乱,重铸封印。”
一语落下,众神皆惊。
白玦乃三界战神,战力冠绝古今,由他出战,自是胜算大增。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开口而出。
天启一身紫袍张扬肆意,撑着下巴朗声笑道:“好你个白玦,打仗这种热闹事岂能少了我?我与你同去!九幽阴邪之物,正好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玄一紧随其后,眼底寒光内敛,周身煞气沉稳如岳:“魅族擅咒杀与隐匿,我熟九幽,愿一同出征。”
一直护在白颖身侧的楚宸亦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坚定:“楚宸不才,愿随诸位共赴九幽,护三界安宁,也为神界尽一份力。”
四大真神齐齐请战,殿内瞬间士气大振。
上古望着阶下四人,眼底的担忧化作笃定,抬手落下主神令谕,声音清亮威严:“准!命白玦为统帅,天启、玄一、楚宸为副帅,点齐神界精锐神兵,即刻开赴九幽,围剿魅族叛军,加固凶兽封印。凡神界将士,皆听白玦调遣,违令者,以神界军法处置!”
“谨遵主神令谕!”
众神同时躬身行礼,声震大殿,气势直冲云霄。
当日,神界神兵集结,神光贯日。
九幽之下,魅族阴云翻滚,凶兽嘶吼震彻幽冥,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恶战,即将开始。
两日后。
神界。
上古有些担忧的坐在秋千上:“还没跟白玦好好道个别呢。
身旁流云卷过,带着神界独有的清润仙气,却拂不散上古眉间那一缕轻愁。
她指尖轻轻拨弄着秋千垂下的流苏,往日里执掌三界、从容淡定的主神,此刻眼底只剩藏不住的牵挂与不安。
“明明才安稳了这么些时日,偏偏又起战事。”她低声呢喃,目光遥遥望向青铜桥的方向。
“啧,上古啊上古,莫想他了,”上古一拍脑门自言自语着。
半个月后。
一封家书到了上古手中,上古有些激动的打开它,因为不用猜想就是白玦写的。
吾妻上古亲启:
「娘子,你我已分别半月,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愈战愈烈,不必忧心。
那竖子,虽以达真神之修为,于兵法韬略、排兵布阵之道,尚是一窍不通,告知其妻,多备些兵法书。
待他归至,悉如教听于他。
然,此去烽烟未歇,关山万里,虽隔千重云水,且吾心上,唯念吾妻一人。
沿途山花虽烂漫,不及你回眸一分。
只盼归期早至,再与你对坐烹茶,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一切安,勿念,他归。」
白玦——手书
上古笑了笑,拿起九尾狐毛笔提笔回信。
吾夫白玦亲启:
「白玦,同你一般,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必牵挂,一切安好。
桃树枝头初绽芳华,粉白花瓣层层叠叠,想来再过几日,便会落英缤纷。
此等盛景,本应与你并肩共赏,立于花下,共叙闲情,然你又不在,只得将春意寄于尺素。
会告诉囡囡,多备些。
居长渊殿中,虽念你切切,却也能守得住这一方殿宇,静候良人归来。
已阅。」
上古——回
至此,二人遥寄家书为念。
下界。
天启一身紫色玄甲染着几分沉郁,他拿着紫月鞭化成的枪挥舞着,枪势愈发凌厉狠绝,招招带风,似是要将满心郁气尽数泄在枪尖之上。
玄一负手立在高台边缘,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静静看了他许久,终是开口轻问:“你这是怎的了?一身戾气,连神兵都被你吓得不敢近身。”
天启收了枪势,重重一顿枪杆,地面震起一圈浅尘。
他没好气地抱臂于胸,眉宇间满是不服与委屈,指尖径直指向下方低台。
白玦正混在神兵之中一同操练,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虽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温柔,想来是方才看过上古刚递来的回信,心绪尚在暖意之中。
“前些日子,我亲眼瞧见他给上古写家书,上古回信递到他手中时,这人平日里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居然破天荒露出笑意,看得我心头堵得慌。”天启撇过头,语气酸溜溜的,连尾音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玄一闻言低笑出声,语气轻佻打趣:“哦?我道是何事,原来是咱们的天启真神,羡慕旁人鸿雁传情、两心相契了?”
“哼哼,谁羡慕了!”天启梗着脖子强撑,脸颊却微微发烫,“原本我想着要给月弥写信,满心以为她见了我的信,定会立刻回我,左等右盼,如今已然过了半月,半片云笺都未曾收到。偏偏白玦与上古,日日书信往来,情意绵绵,倒显得我孤零零一人……早知道下界练兵这般无趣,还惹得一肚子气,我当初就不该答应来此!”
他越说越委屈,一双桃花眼微微耷拉下来,少了往日的张扬跳脱,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怅惘。
他却不知,远在神界的月弥,并非无心,反而是用情太深,字字斟酌。
自天启下界,她案头的素笺堆了厚厚一叠,每一次提笔,都想将满心思念写得妥帖温柔,可落笔数次,又总觉得言辞浅薄,不足以诉尽衷肠。
她本就是个不善文学之人。
如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纸张被她捏圆搓扁,揉碎了无数张,满室墨香,却始终没有一封能让她真正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