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看向楚宸，笑意温婉，却带着神君的分寸：“楚宸神君，我知你品行端正，只是囡囡年岁小，婚约之事，不急在一时。你若真心待她，便该等她心性安稳，再谈儿女情长，不是吗？”
楚宸垂眸，声音轻却坚定：“楚宸明白。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往后定会恪守分寸，待白颖小神君再长一些，再以婚约之礼，正式求娶。”
白玦眉头微松，却依旧严肃：“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敢让她受半分委屈，莫说天道赐婚，便是三界众神，也拦不住我。”
片刻后，白玦的声音自白颖的头顶传来，冰冷彻骨：“回白去之后罚跪明堂两个月，安分些，莫要老是跟着某些人四处乱窜。”
当然，这个某些人指的自然是我们准备气死未来老丈人的楚宸，那个沉默寡言却敢顶撞白玦的时间之神了。
白颖十分乖巧的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父神。”
因为她深知，这已然是父神对她格外开恩的处罚了。
神界。
神界的夜，比下界更静，也更柔。
长渊殿的烛火燃着暖黄的光，映得殿内陈设愈发清寂，一身素白薄衣的上古立在殿中，指尖轻轻拂过案上那盏未凉的清茶——那是红日习惯为白玦温着的，茶盏还带着余温，却不见主人的身影。
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底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目间皆是了然。
这千万年的相守，早已不是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而是融入骨血的默契，他在哪里，她无需探寻，便心有灵犀。
桃渊林的夜色，被漫天纷飞的桃花晕染得温柔至极。
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沾上古的发间、肩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花瓣铺得柔软，踩上去无声无息。
她循着那抹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神力前行，鼻尖偶尔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酒香，越往前走，那酒香便越浓烈，到最后，居然是三界最烈的无花果酒独有的醇厚香气，霸道却不刺鼻。
不远处的老桃树下，那抹玄色身影格外显眼。
白玦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墨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周身散落着不少空了的酒坛，有的翻倒在地，残留的酒液顺着石板缝渗入泥土，混着桃花的清香，酿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他闭着眼，眉峰微蹙，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夜色与桃花的映衬下，竟柔和了许多，只是周身那股淡淡的落寞，却终究没能被酒香掩盖。
“白玦，”上古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细雨，生怕惊扰了他。
白玦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盛满寒冰与疏离的眸子，在触及上古的那一刻，瞬间冰雪消融，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连眉峰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他微微侧身，伸手朝她张开，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怎么寻来了？夜里风凉，怎的不多穿些。”
上古俏皮地眨了眨眼，裙摆轻扬，一步步走向他，发间的桃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夫妻间心有灵犀，你在此处，我自然能寻来。”
她说着，已走到他身边，刚要俯身，便被那浓烈的酒香裹住，低头一看，满地的酒坛触目惊心——她知晓白玦素来克制，便是饮酒，也从不会这般放纵，除非是有什么心事。
她没有半分责怪，只是轻轻蹲下身，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桃花瓣，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衣袖，带着酒后的微凉。
她抬眸，眼底满是担忧，声音放得更柔：“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哪里难受么？”
说着，便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否喝得伤身。
白玦却轻轻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神力气息，还有淡淡的酒香，上古乖乖地靠着，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底的担忧稍稍散去。
下一秒，他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带着无花果酒的醇厚与他独有的清冽，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是轻轻厮磨。
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沙哑得更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珍视：“你知道方才小憩，我做梦梦到什么了吗？”
上古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好奇与温柔：“梦到什么了？竟让你喝了这么多酒。”
白玦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让她再离开分毫。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我梦到……我养了一园子又好看又嫩的白菜，结果呢，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猪给拱了。”
上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肩头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笑意。
这剧情，竟有些似曾相识，细碎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片刻后，她便豁然开朗，原是月弥回来那一天，她拉着月弥在这片桃林里，听月弥絮絮叨叨问起过往时，随口提过的玩笑。
思绪倏然飘回那日，同样是这片桃渊林，同样是漫天纷飞的桃花，只是那日的阳光更暖，风更柔。
她刚从朝圣殿中拉着月弥跑出来，月弥久别神界，性子依旧那般鲜活跳脱，挣脱她的手，绕着她转了一圈，眼底满是八卦的光芒，语气里藏不住的好奇：“我听天启那家伙说，你跟白玦在天界成过婚，还有一个孩子？真的假的？天启那家伙嘴碎，我还怕他骗我呢！”
上古停下脚步，靠在老桃树上，望着漫天桃花，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淡淡的温柔与释然。
她转头看向月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人不在神界这么久，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没错，我确实跟白玦在下界成过婚，还生了一个孩子，名叫元启，模样像极了他，现在还在下界历练，性子倒是比他爹软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