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脸颊，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上古自己打完，指尖却微微顿了顿。
心里暗自嘀咕：下手可不能重了，往后漫漫余生，日日都要对着这张脸，若是打坏了半分，心疼的还是自己。
“你去书房睡。”上古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硬，耳根却悄悄泛红，不敢去看白玦的眼睛。
白玦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脸，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意更浓，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娘子打了为夫，反倒让为夫去书房睡？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为夫着实委屈。”
“男人都一个德行。”上古懒得跟他掰扯，脑海里闪过白日里楚宸与白颖的事，心头那点气又涌了上来，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躺进柔软的锦被里，背对着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间。
白玦无奈摇头，深知她这是又闹小脾气了，伸手想去轻轻揽她的肩，哄她几句。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上古猛地抬手打掉，力道比刚才打他脸颊时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倔强。
“你去书房睡，别碰我。”上古的声音闷闷的，裹在被子里，听起来带着点小脾气。
白玦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终究是拗不过，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纵容的宠溺，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这般被上古赶去书房睡的场景，早已不是第一次，日子久了，他索性早早吩咐红日，在书房里添了一张柔软的床榻。
铺好锦被，备好软枕，一应陈设都跟寝殿里相差无几，倒也过得舒坦。
他躺在书房的床榻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上古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想着她方才别扭的小模样，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白玦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嘟囔，语气里满是小傲娇与不服气。
“睡个书房都能睡这么香，哼，半点都不想着我，没良心的家伙。”
那声音软糯糯的，正是上古。
白玦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却故意闭着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紧接着，他便感觉床榻一侧微微下陷，一个软软暖暖的身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他的被窝，躺在他身侧，还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白玦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温柔笑意，顺势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身子。
上古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软得没了力气，鼻尖萦绕着白玦身上独有的清冽的白檀香，是她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
原来，没有白玦这样紧紧搂着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她躺在寝殿的软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头空落落的，满是不安。
折腾了半宿，终究是熬不过思念，偷偷摸摸从寝殿跑来了书房，本想悄悄挨着他睡，却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
上古埋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嘟囔：“谁让你抱我了，我只是……只是寝殿太冷，过来蹭个暖。”
白玦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沙哑又温柔，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是，寝殿冷，为夫抱着娘子，就不冷了。”
他抬手，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青丝，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满是宠溺：“娘子打的那一巴掌，为夫可记着呢。”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说是要让为夫去书房睡，便真的连碰都不碰为夫一下，狠心得很。”
暖炉里的炭火静静燃着，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上古靠在软榻上，指尖还无意识地捻着锦被角，想起方才那一记轻拍。
抬眼看向白玦，腮帮子微微鼓着，半点没有闹完脾气的愧疚，反倒理直气壮地狡辩：“我打的很轻的，连半分力气都没敢用，就是轻轻碰了你一下，可别往心里去。”
她嘴上逞强，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毕竟方才虽硬赶他去书房，下手时却半点舍不得重，说到底，不过是女儿的事让她心焦，才借着由头跟他闹了点小脾气。
白玦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素来清冷的眉眼浸满了温柔，望着她略带恼意的模样，柔声开口问道：“昨日你从朝圣殿那边回来，就气的浑身发抖，坐在榻上半天不说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动怒？”
他一早便瞧出她心绪不宁，只是方才她闹脾气，便没敢多问，此刻见她气消了些，才缓缓问起缘由，满心都是对她的关切。
提起这事，上古刚刚平复的心绪又涌上几分焦躁，轻轻抽回手，皱着眉叹道：“还不是你闺女的事！昨日下午你不是也在嘛，她怀了身孕，可她才刚万岁没多久，年岁尚小，身子都还没完全长稳，这般早有身孕，多遭罪啊。”
说到此处，她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埋怨，看向白玦，满是不解：“也不知楚宸那孩子用脑子想了没有，明明知道我们囡囡年纪小，就不能多等几年再圆房？这般仓促有孕，我这做母神的，一想到女儿要受怀胎之苦，就心疼的不行，昨日想着这事，饭都吃不下去。”
白玦见她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他的语气愈发温和，彻底放弃了帮小两口辩解的心思，只一心顺着她，哄着心头最在意的人：“好了好了，不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事已至此，埋怨也无用，既然囡囡有孕了，往后我们便好好守着她便是。”
“我会吩咐红日，把神界最好的安胎药材都送过去，再请最稳妥的神医日日守着，确保她平平安安，你也放宽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安稳，字字句句都在抚平上古的焦躁与忧虑：“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