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古玦尘之此生不悔最新章节列表 > 第112章 上古的噩梦
  雕花窗外,月光透过薄云洒下,落在质地柔软的锦帐上,晕开一层朦胧的银辉,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白玦长臂轻展,稳稳将上古搂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稀世珍宝,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力道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安全感,又不会惊扰她安睡。
  白日里操心女儿白颖失忆之事,上古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心疼女儿,折腾了大半日,此刻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
  她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白檀香,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长睫安静垂落,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褪去了主神的威严,只剩小女儿家的温顺娇憨。
  白玦却未曾立刻入眠,他微微垂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拂开她散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扰了她的好梦。
  梦里。
  混沌初开般的暖雾萦绕周身,上古垂眸,怀里抱着小小的白颖,不过襁褓大小的婴孩,浑身软得像一团温热的云,肌肤细腻白皙。
  小娃娃闭着眼睛咂着小嘴,长睫密密地覆在眼下,偶尔轻轻颤动,小胳膊无意识地搂住她的脖颈,奶香味裹着淡淡的仙灵之气,萦绕在鼻尖。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腰背,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颖软糯的小脸,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那是身为母亲,对幼女独有的珍视。
  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脚步缓缓踱在开满灵花的草地上,满心都是安稳,只盼着这个小小的孩儿能平安长大,一世无忧,永无磨难,永无别离。
  可偏偏,世间最残忍的,便是美梦骤碎。
  不过转瞬,周遭的暖雾骤然散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乾坤台独有的凛冽仙气,狠狠刮在脸上,疼得刺骨。
  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怀里软糯的婴孩骤然消失,上古猛地抬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乾坤台下。
  灭神窟中万丈诛神雾,雾中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但凡触碰,便会神魂俱损,连神骨都会被碾成齑粉。
  风掀起她的衣袂,她浑身僵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一道纤弱的红衣身影立在台边。
  那身影那般熟悉,眉眼间的灵动娇憨,分明是长大的白颖!
  她穿着一身灼目的红裙,不是大婚时那般欢喜的艳色,而是带着破碎的苍白,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绝望与委屈,望着台下翻涌的雾气,又缓缓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上古。
  “母神……”
  “对不起……”
  白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又带着无尽的落寞,那双和上古如出一辙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上古想喊,想冲过去拉住她,想把她护在身后,像无数次护着幼时的她那样,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道红衣身影,往后轻轻一退。
  “不要——!”
  上古在梦里撕心裂肺地嘶吼,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看着白颖的身影,如同一片凋零的红衣花瓣,直直朝着万丈诛仙雾坠去,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很快便被浓重的雾气吞噬,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留下。
  乾坤台上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没有那道软软糯糯喊她母神的身影,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悔恨,将她彻底淹没。
  她是三界主神,曾执掌神界万千生灵,曾扛过混沌之劫,护得住三界安稳,可此刻,她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连伸手拉她一把都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愧疚感、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让她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只剩耳边反复回荡着白颖那声轻唤,和坠下时的风声。
  “囡囡……我的女儿!”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想要跳下乾坤台去寻,想要抓住那道消失的红衣,可无论怎么用力,都只是徒劳,只能跪在冰冷的台面上,无助地痛哭,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她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坠下,看着她离自己而去……
  怀中的虚空,耳边的风声,眼底的泪水,将这份身为母亲的恐惧,刻进了神魂深处。
  “囡囡!不要——”
  上古猛地从梦中惊醒,失声尖叫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锦被都被她攥得皱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又紊乱,眼泪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淌,打湿了枕巾。
  她还陷在乾坤台的绝望里,眼前反复闪着白颖红衣坠下的画面,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疼得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连指尖都在不住地痉挛,全然没了平日里主神的从容,只剩身为母亲的崩溃与无助。
  身旁的白玦几乎是在她出声的瞬间便醒了过来,他本就睡得浅,一直留心着怀中人的动静,察觉到她浑身紧绷、呼吸急促时就已警觉,此刻见她这般惊恐痛哭,心瞬间揪紧。
  他二话不说,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用自己宽厚温暖的怀抱,裹住她浑身的寒凉与恐惧。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压得极尽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她耳畔反复呢喃:“我在,上古,我在,只是梦,别怕……我在。”
  上古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才慢慢从噩梦中抽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哭声压抑又委屈:“白玦,我梦见囡囡了……我梦见她穿着红衣服,从乾坤台跳下去了,我抓不住她,我怎么都抓不住她……”
  白玦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别怕,我在。”
  说到梦里的场景,她又忍不住浑身发抖,泪水浸湿了白玦的衣襟,满心都是后怕:“我是主神,我什么都能护住,可我护不住我的女儿,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