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古玦尘之番外合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0章假如没有混沌之劫(四)
  自昨夜狼狈逃离书房后,上古便一直躲着白玦。
  白日里要么缩在偏殿假装打坐修行,要么故意折腾殿中物件制造动静,刻意避开与他独处的机会,连用餐都要等白玦离开殿中才肯露面。
  她心底的羞赧与慌乱迟迟散不去,只要一看见白玦那张清冷绝世的面容,昨夜书房内的缱绻亲吻、他低沉炙热的情话、还有那句坦荡无畏的“只要你愿意,便足矣”,便会尽数翻涌上来,烫得她耳尖发红、心跳失序。
  她素来肆意洒脱、天不怕地不怕,纵横神界万载从未有过半分怯弱,可唯独面对白玦,满心都是束手无策的窘迫与无措。
  长渊殿的氛围也因她的刻意躲避,变得格外微妙。
  这日午后,长渊殿殿门被两道熟悉的神力叩开。
  天启和月弥一入殿中,目光便第一时间扫遍整座大殿,很快便在殿侧的玉廊下瞧见了立在那里的上古。
  仅一眼,两人便发现了上古的不对劲。
  往日的上古,无论身在何处,永远鲜活灵动、肆意张扬,哪怕是在肃穆庄重的乾坤台、戒律森严的混沌殿,也总能自在随性、无拘无束。
  可如今她身处长渊殿,一举一动都拘谨别扭,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躲闪局促,整个人沉敛安静得过分,像是藏着天大的心事,半点少女的鲜活气都无。
  月弥率先抬步上前,温柔的嗓音打破殿中沉寂:“上古,再过三日便是你的寿辰,我们来接你回朝圣殿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上古身体微僵,抬眸看向二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我知晓了,劳你们特意跑一趟。”
  月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略显苍白的小脸,还有浑身紧绷的姿态,心头的担忧愈发浓重。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上古的手腕,语气温柔:“你近日在长渊殿修行,是不是受了委屈?还是白玦神尊太过严苛,约束于你了?”
  上古被她一语戳中心事,心底瞬间一慌。
  “没有的事,你多想了。白玦并未严苛管束我,近日修行也一切安好,没有半点委屈。”
  她语速极快,眼神飘忽,不敢与月弥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羞赧慌乱被朝夕相伴、最懂自己的好友看穿,暴露了她与白玦之间那段不可言说的隐秘纠葛。
  月弥看着她刻意躲闪、极力掩饰的模样,心中疑虑更深,却也知晓上古若是执意不愿说,再多追问也是徒劳。
  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牢牢凝在上古身上。
  一旁的天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底泛起疑惑,看向走过来的白玦,问道:“白玦,我认识你数十万载,从未见你对谁这般上心纵容,连殿中珍宝古籍都任由她肆意损毁,半点不予追责约束。”
  他缓步朝白玦走近,身姿慵懒随意,话语看似闲谈,实则字字带着打探,意图摸清白玦的真实心意。
  白玦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听不出半分情绪:“弟子顽劣,无需苛责。些许身外之物,不足挂齿。”
  “只是弟子?”天启挑眉追问,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目光锐利地锁定他,“白玦,你我兄弟数十万载,你不必与我虚与委蛇。你待上古,早已超出师徒礼数,你心底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他不愿胡乱揣测,却又不得不问清楚。
  白玦迎上天启锐利探究的目光,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躲闪慌乱:“我待她,自然与旁人不同。”
  天启闻言,心底愈发不安,却碍于无凭无据,无法再多逼问,只能压下心底所有心绪,不再继续试探。
  一旁的月弥将二人隐晦的对峙尽数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然大半,看向上古的眼神愈发担忧无奈。
  而上古生怕继续停留会暴露破绽,连忙开口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回朝圣殿吧。”
  说罢,她不等众人回应,便率先抬步朝外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月弥与天启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担忧与警惕。
  他们不再逗留,跟上上古, 离开长渊殿,前往混沌殿。
  一路行来,三人皆是心绪沉沉,无人言语。
  抵达混沌殿时,炙阳早已在此等候。
  不等三人开口,炙阳便率先出声,语气沉稳肃穆:“如何?上古近日在长渊殿修行,状态如何?白玦待她授课管束,是否公允妥当?”
  天启收敛了所有闲散姿态,神色认真凝重,将心中所有疑虑尽数道出:“炙阳,此事不对劲。白玦待上古,太过特殊,太过纵容,全然不似师徒相待,更不似他往日行事。”
  “上古在长渊殿肆意顽劣、损毁珍宝古籍,换做旁人,早已被他依戒律重罚、严加训斥,可他却对上古一味纵容包容,半点约束责罚都无。今日我刻意试探,他更是坦然承认,待上古与旁人截然不同,言语间深意暗藏,绝非单纯师徒情谊。”
  月弥紧随其后,轻声补充,语气满是担忧:“上古回来之后便心绪不宁、神色躲闪,问她是否受了委屈,她也刻意敷衍遮掩,不肯吐露半分实情。她从前从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如今这般模样,定然是在长渊殿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或是白玦对她太过特殊,让她无所适从、心生慌乱。”
  炙阳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我观白玦近日行事,确实处处破格、事事特殊。”
  “他向来公私分明、恪守礼法,待三界诸神一视同仁,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半分纵容偏袒,如今唯独对上古百般破例、万般纵容,这份心意,已然超出常理。”
  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生出同一个担忧。
  “往后我们需多留意二人相处模式。”炙阳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叮嘱,“上古心思单纯,莫要让她在懵懂无知之时,被情爱牵绊乱了心神,误了修行大道,也误了自身。”
  天启与月弥纷纷点头应下,心底的警惕愈发浓重。
  此刻的长渊殿内,静谧无波,无人知晓殿中主人早已暗自筹谋深远。
  白玦静坐玉案前,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温润神光的空白神册,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深沉笃定的温柔。
  他早已遣了最隐秘、最忠心的暗卫,暗中筹备一切大婚事宜。
  三界顶级的聘礼、上古专属的盛世婚书、轰动六界的大婚礼制、诸神观礼的盛大仪式,皆在悄然筹备之中,件件皆是极致隆重、无上尊贵,配得上上古三界独尊的主神身份。
  他不求草草将就、隐秘成婚,他要的是昭告三界,要让全天下皆知,混沌主神上古,是他白玦此生唯一的妻,是他万年孤寂神生里唯一的偏爱与归宿。
  时日流转,转瞬便是上古万岁寿辰之日。
  这一日的朝圣殿,张灯结彩、祥云环绕,整座殿宇被祥瑞神光笼罩,气派恢宏、极尽尊贵。
  三界诸神尽数齐聚,各携重礼前来贺寿,殿内宾客满座、仙气缭绕,热闹非凡。
  诸神带来的贺礼皆是世间顶尖至宝:万年神晶、上古神器、先天灵根、珍稀秘术、绝世灵宝,件件价值连城、举世难求,堆叠在贺礼玉台之上,流光溢彩、神光璀璨,足以彰显诸神对混沌主神的敬重尊崇。
  寿宴吉时将至,上古身着华贵主神礼袍,端坐主位之上,眉眼清丽绝尘、气质尊贵无双,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难以褪去的局促心绪。
  月弥与天启分立在她身侧,时时留意周遭动静,也默默看护着她,生怕她被人冒犯、心生委屈。
  炙阳端坐侧首主位,神色肃穆,统筹整场寿宴秩序。
  诸神依次上前贺寿、敬献贺礼,言语恭敬、礼数周全,满殿皆是称颂祝福之声。
  待到所有诸神尽数献礼完毕,殿门口才缓缓走入一道清冷绝尘的白衣身影。
  白玦缓步踏入朝圣殿,一袭素白神袍纤尘不染,墨发束起、身姿挺拔,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瞬间压过满殿喧嚣,引得全场诸神目光尽数聚焦而来。
  万众瞩目之下,他从容抬步,径直走上主位台阶,行至上古身前。
  满殿诸神皆屏息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