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神光敛落,浩荡跪拜之音久久回荡在神界苍穹。
上古立在云海之巅,白衣猎猎,周身萦绕着亘古磅礴的混沌道韵,眉眼清绝肃穆,自带凌驾三界的无上威仪。
千年九幽炼狱淬炼,洗去了她年少所有的娇憨稚气、懵懂顽劣,余下的,是主神该有的沉稳通透、孤绝坦荡。
她眸光淡淡扫过下方跪伏的万千神祇,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落于天地之间,震慑人心:“千年不见,诸神可好?劫难已平,诸位尽数退去吧。”
诸神闻言齐齐俯首应声,次第起身,悄然退去。
天启与炙阳相视一眼,知晓她千年孤身苦修归来,心中最牵挂、最想相见的人从来不是他们,二人未曾多言,悄然化作流光隐去,将整片澄澈云海,尽数留给归来的混沌主神。
上古敛去周身主神威压,朝着月华府方向走去。
月弥早已候在殿中石亭之内,见上古缓步而来,她起身含笑相迎,无需多言寒暄,便知故人初心未改,深情依旧。
二人落座亭中,清茶浅酌,寥寥数语,诉尽千年别离牵挂。
月弥望着上古眼底藏不住的深情缱绻,轻轻一叹,缓缓道出了神界千年秘事,解开了萦绕在上古心头千年的疑惑。
“上古,其实这千年来,我极少在神界见到白玦,他只会出现在一些正经的场合,可我每一次撞见他,他总是面带虚弱,像是身体不适。”
“我与天启炙阳数次追问缘由,他皆闭口不答,只独自隐忍。如今想来,一切皆有答案。”
一语落地,上古心口骤然一颤。
其实千年九幽苦修,她无数次身陷绝境、心魔噬体、神力溃散濒死之际,总有着一缕极淡极纯、熟悉至极的清冷神力,悄然笼罩护佑着她,为她抚平躁动戾气、稳固飘摇道心、挡下致命凶险。
千年来岁岁如此,从未间断。
从前她始终心存疑惑,隐隐猜到是白玦,却始终无法证实。
今日经月弥一语点破,所有疑虑尽数解开。
“我知晓了。”上古抬眸,笑意温柔又坦荡,“这一次,换我来寻他,护他,娶他。”
月弥见她眼底坚定,了然一笑,眸光灵动,当即心生一计,轻声提点:“明日便是七夕佳节,下界南海城盛世热闹,万家灯火,星河烂漫,最是风月温柔之时。你可先悄然下界,我留在神界,假借你修行遇险、身陷危机为由,传讯诓白玦下界。他心系于你,必定毫不设防、即刻奔赴,届时天地空旷,只有你二人独处,正好了却心意,坦诚相待。”
上古闻言眉眼弯弯,心头暖意融融,当即颔首应允:“甚好,便依你所言。”
二人商定好所有细节,静待翌日七夕佳期。
翌日破晓,天光微熹,破晓云霞铺满神界长空。
上古褪去主神庄重白衣,换了一身轻盈淡雅的浅粉仙裙,悄然遁离神界,孤身落至繁华热闹的南海城。
她漫步在热闹长街,眼底却无半分流连,满心满眼,只盼着那道白衣身影。
她循着街边木料老店,挑选了数十块质地温润、纹理独特的千年老木,寻了一处僻静雅致、临水依山的小院落,亲手雕琢打磨。
千年相守情深,千般难言心意,尽数藏于刀刻纹理之间。
整整一日光阴,她闭门独处院中,不知疲倦,亲手雕出满屋根雕。
而神界之中,月弥掐算时辰,估摸着上古已然布置妥当,即刻捏碎传讯玉符,一道急促慌乱的神力讯息径直传入长渊殿:白玦,上古在下界修行遇心魔反噬,灵力溃散,身陷险境,速速驰援!
长渊殿内,白玦静坐玉案前,骤然接到月弥的紧急传讯,不及细想,施法离开神界,赶往仙界,。
转瞬之间,白衣身影破空落地,稳稳立于海城街巷。
预想之中的心魔反噬、灵力溃散、凶险绝境全然不见。
眼前没有半分戾气煞气,唯有满城灯火璀璨,晚风温柔,烟火缱绻。
街巷游人嬉闹,灯火摇曳,晚风携着花香拂面而来,温柔静好。
白玦眸光微怔,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错愕,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焦灼慌乱尽数褪去。
他瞬间便洞悉,这是一场骗局。
可他不恼,不怨,心底甚至没有半分不悦。
只要是与她相关,纵使是骗局,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抬眸,循着空气中熟悉至极、萦绕千年的清甜神息,抬步朝着僻静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晚风轻轻吹动竹帘,院内温柔静谧,与外界的喧嚣热闹隔绝开来,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院内青石铺地,阶前细草微风,几株晚开的花木簌簌落英,细碎花瓣飘落在地,清雅动人。
满院陈列着形态各异的根雕摆件,错落有致,每一件都带着温热的仙力余温,是她亲手雕琢的痕迹。
而院中央的青石案前,立着他日思夜想、牵挂千年的少女。
上古闻声转身。
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粉色裙裾轻轻翻飞,眉眼温柔澄澈,褪去了主神的凛冽威仪,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娇羞,眼底盛满了独独属于他的温柔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年隔阂、千年孤寂、千年隐忍,尽数消融。
“你骗我。”白玦望着她,声线低沉温润,没有半分责备,唯有纵容宠溺。
上古迈走向他,眼底笑意明媚坦荡,毫无半分羞怯躲闪。
“是我骗你又如何?若不如此,以白玦神尊素来清冷自持,恪守礼数,从不肯私离神界的性子,我又如何能寻得这独处之地,与你坦诚心意?”
她抬手,轻轻拂过身侧一件件亲手雕琢的根雕,眸光缱绻温柔:“今日七夕佳节,满城风月,万家灯火。这满院根雕,是我耗时一日,亲手为你雕琢而成。无珍宝华贵,无神器绝世,却藏我千年心念,岁岁牵挂,是我独独予你的心意。”
千年隐忍,千年守护,千年深情,她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从前是他护她周全,予她偏爱,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如今她大道圆满,执掌混沌,坐拥三界至尊之位,再也无需怯懦退让。
“白玦,千年来,你以神识入九幽,替我挡心魔、护我修行,耗元神、损修为,默默相守,无声偏爱,我尽数知晓。从前是你心悦我、护我、守我,步步迁就,万般纵容。”
“如今我大道已成,道心圆满,三界独尊,再无顾虑,再无怯懦。”
她上前半步,拉近二人距离:“今日我不问礼法,不问尊卑,不问师徒过往。我只问你——白玦,你可愿意,做我的人,归我朝圣殿,余生岁岁年年,伴我左右,由我上古,十里红妆,昭告三界,八抬神辇,风光迎娶你?”
白玦望着她含笑的眼眸,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万年未有的滚烫情愫,字字郑重:“我愿意。”
“上古,我愿做你的人,归你朝圣殿,伴你岁岁朝夕,余生漫漫,唯你而已。”
上古听后,眉开眼笑,世间所有风月繁花,都不及此刻他一句心甘情愿。
白玦望着她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欢喜笑意,望着她眼底独独为他亮起的璀璨星光,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他身姿挺拔,白衣清绝,一步步朝上古走去,步伐从容,目光缱绻温柔,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占有。
上古望着他步步逼近的身影,心底骤然一热,羞怯之意悄然漫起,下意识便往后轻轻退去。
青石小院不大,她步步后退,他步步趋近,温柔相逼。
细碎的落花被晚风卷动,轻轻落在二人衣袂之间,温柔缱绻,风月无声。
她退无可退,后背轻轻抵上身后雕花的木质廊柱。
上古抬眸望着眼前不断逼近的清冷男子,呼吸微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白玦俯身,微微垂首,清冽温热的呼吸尽数拂在她泛红的耳廓、细腻的颈间,嗓音低沉温柔:“本尊自然是想提前适应主神赘夫的身份。”
他眸光深邃含情,牢牢锁住她慌乱羞怯的眼眸,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