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静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纹路,那微凉的锦缎触感却丝毫无法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她的眼帘半垂着,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蹙起的眉峰,还有紧抿到泛白的唇瓣,都将她的心神不宁展露无遗。
夜宸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洛璃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将洛璃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瞧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下揪紧,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他能读懂她眸中的惊喜与震惊,也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惧意,可他猜不透,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在他看来,若后池真是上古,那便是天大的喜事,洛璃该欢欣才是,怎会这般惶恐不安?
可他没有多问,他知晓洛璃的性子,若是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若是她不愿,再多追问,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他只默默守在一旁,想等她自己想通。
可眼见着洛璃三日水米未进,哪怕是真神,长久这般损耗心神,身体也终究扛不住。
夜宸轻叹了一口气,眸中的担忧更甚,他放柔了声音,本想劝上几句,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作一句轻语:“我给你买些糕点回来,你多少吃些。”
洛璃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宸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小院。
他步履轻快,不多时便来到了镇上最有名的糕点铺,铺子里的桂花糕、桃花酥皆是洛璃往日喜欢的口味,他细心挑拣了几样,付了银钱,将糕点妥帖地收在食盒中。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直逼他面门。
周围的百姓本是熙熙攘攘,见此情景,皆是惊呼出声,纷纷避让,以为是有人蓄意放出的暗器,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夜宸反应极快,眸光一凝,身形微微一侧,手腕轻扬,便稳稳地将那枚飞来之物接在了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周围的人见他这般敏捷的身手,皆是啧啧称赞,眼中满是敬佩。
夜宸低头看向掌心,那是一枚莹白的令羽,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独特的纹路,一眼便知其来历。
他的眸中骤然划过一抹诧异,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枚令羽,是白玦的!
四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打得天昏地暗,三界动荡。
白玦在大战之后便不知所踪,杳无音信,三界诸神都以为他早已身陨,没想到今日,他的令羽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令羽既至,便说明白玦定然是找自己有事。
夜宸抬手将令羽缓缓展开,薄薄的羽片上,只写着短短几行字,字迹清冷俊逸,正是白玦的手笔,内容却简单至极:于西郊荒郊,单独一见。
夜宸的嘴唇微微抿起,俊朗的面容上覆上一层凝重,心底思绪万千。
他将令羽收好,提着食盒,脚步沉沉地往小院的方向走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气息。
回到小院,洛璃依旧坐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
夜宸走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轻轻打开,里面的糕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四溢。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洛璃面前,声音温柔,带着哄劝的意味:“乖,吃一口吧,这可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甜滋滋的,吃了心情也会变好呢。你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我会心疼的。要是身体垮了,以后可怎么陪我一起看遍这世间美景。”
洛璃没有去接那块糕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夜宸也不勉强,将糕点放回食盒,而后看着洛璃,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洛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深究他要去做什么,也没有多问缘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早些回来。”
“嗯。”
夜宸应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施展法术,瞬间消失在了小院中。
西郊荒郊,杳无人烟,四处皆是荒芜的草木,透着一股萧瑟之意。
夜宸刚抵达此处,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立在荒郊的中央。
衣袂飘飘,清冷出尘,一如四万年前那般,不染半分俗世烟火。
是白玦。
夜宸快步走上前,抬手便想给白玦一个拥抱,诉说这四万年的思念与牵挂,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白玦的瞬间,白玦却微微偏头,轻巧地躲开了。
夜宸的手僵在半空中,而后讪讪地收回,指尖微微蜷缩。
但这份尴尬,很快便被心底的喜意所取代。
他看着白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眸中满是笑意,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感慨:“四万年了,白玦,你终于肯现身了。”
白玦没有理会他,而是施法将周围都布上一层结界。
结界隐于无形,能隔绝一切窥探与声响,防止有人偷偷跟来。
做完这一切,白玦才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寒暄的意味,直截了当:“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今日找你,是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夜宸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知道白玦性子素来清冷寡言,做事向来直奔主题,便也正色道:“你说,我听着。”
“后池,就是上古。”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如惊雷般在夜宸的耳边炸开。
夜宸的瞳孔骤然收缩,眸中满是震惊。
尽管他心中曾对后池的身份有过一丝怀疑,可当真相从白玦口中亲口说出时,他还是难以抑制心底的悸动。
惊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上古,竟然还活着!
可白玦的下一句话,又将他从喜悦的云端拽回了地面:“不过,她的记忆与本源,被我封住了。”
夜宸的眉头紧紧蹙起,刚想开口追问,白玦又继续说道:“混沌之劫,并未真正消失,我将它封印在了渊林沼泽。”
这话一出,夜宸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而后便是浓浓的担忧。
“你不必担忧。”白玦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我会替上古应劫。”
夜宸看着白玦,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轻声叹道:“我原本以为,只有天启会那般偏执,甘愿扮作恶人,以身赴劫,没想到,你也会玩这套。”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天启的计划,以失败告终。如今你的计划,未必就能成功。”
“我的事,无需你操心。”白玦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自有办法,护上古平安。”
夜宸看着他,心中清楚,以白玦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更改。
他也知晓,白玦素来心思缜密,若非万无一失,绝不会轻易将这些秘密告知于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玦这般主动现身,又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和盘托出,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白玦缓缓开口:“我已想好应对混沌之劫的办法,只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后池。”
他的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柔和,还有一丝担忧:“她的本源被封,修行之路难如登天,日后在三界之中,难免会被小人欺辱。我将她的身份告诉你,便是希望,你能护她平安。”
夜宸闻言,立刻点头:“你放心,只要我夜宸还有一口气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后池。”
他稍作停顿,又道:“ 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后池的身份我必须告诉上柔,若她知道上古还活着,定会欣喜若狂。”
白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眸子看向夜宸,语气带着一丝提点:“混沌之劫,唯用混沌之力才能化解。你若是将后池就是上古的事告诉上柔,便等同于告诉她,混沌之劫并未消失。你觉得,以她对上古的在乎,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宸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白玦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继续开口:“本尊听闻,你和上柔现如今,已是神侣了吧?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