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古误入轮回乱流、踪迹全无之后,整座神界便被一层阴霾笼罩,诸神缄默,云海无声,连往日穿梭云海的灵鸟仙禽,都不敢发出半分啼鸣。
朝圣殿清冷依旧,殿内仙雾凝滞,无半分生机暖意。
天启再也忍受不了日复一日的空等,趁炙阳打理三界公务、月弥闭关调养神魂的间隙,私自动用了神界早已封禁万年的逆天推演禁术。
这道禁术乃是神界上古第一禁忌,以施术者半数神元为代价,强行破开天道屏障,窥探天命轨迹,稍有不慎,便会神元溃散、身死道消,即便是真神之躯,也难以承受反噬之力。
天启盘膝端坐于太初殿玉台之上,施法窥看上古的命盘。
在漫长的推演过后,天启猛地张口喷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他抬手撑住身前玉桌,指节泛白,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桀骜张扬的眼眸里,只剩无尽的疲惫与颓然。
没过多久,得知他私动禁术的炙阳与月弥匆匆赶来。
月弥快步踏入殿中,看见天启面色惨白、神力虚浮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又气又疼,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语气满是嗔怪与无奈:“天启,你明知这禁术凶险万分,反噬无解,为何还有如此冲动?若是你神元彻底溃散,你要我们如何自处?”
天启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执拗:“我坐不住,这么多天了,她毫无音讯,生死未知。”
炙阳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覆着沉沉郁色,目光看向擎天柱方向。
只见擎天柱上最上方的位置,上古之名依旧熠熠生辉。
这是三界唯一的慰藉。
只要名讳不灭,神光不散,便证明上古神魂尚存,性命无虞。
可这份安稳之下,是无尽的无力与煎熬。
月弥顺着炙阳的目光望向擎天柱,眼底酸涩泛滥,多日积压的思念与怅惘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期盼:“你们说,白玦……还会回来吗?”
自千年前神魔大战之后,三界所有人都认定,火神白玦,彻底归于混沌,永世无归可能。
弑神花蚀神魂本源,天道无解,万物无救,这是三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千年以来,无人敢存念想,无人敢盼重逢。
炙阳望着遥遥无际的神界长空,一字一句,沉声道:“会的。”
短短二字,掷地有声,藏着万古未改的笃定。
无人知晓,天道轮回,缘分天定,万般劫难皆为淬炼,万般别离皆有重逢之机。
神界的牵挂与等待仍在继续,而凡尘异世的烟火人生,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时空流转,万丈红尘。
繁华喧嚣的现代A市,车水马龙,霓虹流转,俗世烟火日日繁盛,无神界万古寒凉,无天道宿命枷锁。
顶级豪门沈家的私人别墅内,静谧雅致,暖意融融。
许卿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沈家长辈发来的消息。
“卿禾,今晚和墨卿回老宅用餐。”
许卿禾望着这条消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疲惫。
结婚五年,她与沈墨卿情深意笃,恩爱和睦,是整个A市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沈墨卿执掌庞大的沈氏集团,杀伐果断,冷硬霸道,在外是人人敬畏、不敢招惹的商界帝王,可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与偏爱,护她周全,予她安稳,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可唯独子嗣一事,成了她五年来最大的心病,也成了沈家老宅一众长辈诟病、挑剔她的唯一把柄。
五年无所出,在看重家族传承、香火延续的老牌豪门眼中,便是最大的过错。
这些年,老宅的那些长辈从来不曾真正接纳她,平日里看似温和,可背地里的指点、非议、暗讽从未断过。
每一次老宅聚餐,名义上是阖家团圆,实际上就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说教与施压,字字句句都围绕子嗣传承,句句暗藏刁难,让她如坐针毡。
正在她心烦意乱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是沈墨卿发来的。
“卿禾,我六点准时回去接你,一起回老宅。”
看见这条消息,许卿禾眼底的疲惫散去些许。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了一个“好”字,便锁屏放下手机,静静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心境。
夜幕悄然降临,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沈墨卿准时驱车归家,进门第一眼,便看见了静坐沙发上的许卿禾。
他快步上前,将她轻轻揽进怀中,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满是宠溺与安抚:“别怕,有我在,今日无论老宅众人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许卿禾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点头。
二人稍作整理,便一同驱车前往沈家老宅。
而此刻的沈家老宅大厅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夫妻二人并肩走入大厅,恭敬问好,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老宅众人见状,脸上立刻堆起客套温和的笑意,纷纷开口寒暄。
“墨卿回来啦?今天公司忙不忙?”
“卿禾也是,最近在家可还清闲?”
“快坐下吧,菜马上就上好。”
许卿禾安静落座,神色淡然,心底却清楚,这份温和不过是表面伪装,待会便会尽数褪去。
果然,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后,那些长辈便进入了正题。
端坐主位的沈家老夫人率先开口,目光直直落在许卿禾身上:“墨卿,卿禾,你们结婚整整五年了吧?”
沈墨卿眸底微沉,周身气场冷了几分,淡淡应声:“是。”
沈老夫人闻言面色愈发严肃,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与苛责:“五年时间,不算短了。咱们沈家这偌大的家业,总要有后人继承延续。可卿禾进门五年,迟迟无所出,此事不仅让我们忧心,更是让外界笑话我们沈家后继无人。”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许卿禾身上,带着审视、挑剔与不满。
许卿禾端坐原位,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窘迫,安静听着长辈的指责,不卑不亢。
沈老夫人见她沉默不语,更是变本加厉,语气愈发严苛,最后更是说出了让她和沈墨卿离婚这种话。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一旁的沈家二叔顺势附和,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之色,帮腔道:“卿禾,不是我们不近人情,你也知道,豪门世家本就如此,子嗣为重。你五年无子,终究是耽误了墨卿,耽误了沈家基业。不如好聚好散,墨卿年轻有为,家世顶尖,不愁找不到门当户对、能为沈家开枝散叶的名门贵女。”
沈家二婶也紧跟着开口:“卿禾,你听我们一句劝,别执着了,放手对谁都好。”
沈墨卿的父母始终没有说话,他们相信儿子和儿媳能处理好这件事。
而面对众长辈的逼迫与指责,许卿禾尚且未曾开口,身侧的沈墨卿已然开口:“我的妻子,我沈家的女主人,此生唯有许卿禾一人。”
“五年无子,我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更从未觉得是卿禾的过错。子嗣之事,随缘即可,我沈墨卿坐拥亿万家业,执掌沈氏集团,尚且不在乎所谓香火传承,诸位长辈又何必咄咄逼人?”
许卿禾听了他的话,心中一暖,目光平静地扫过诸位长辈:“子嗣之事,本就是我与墨卿的私事,缘分天定,强求不得。诸位长辈心怀家族,忧心香火,我可以理解。”
“只不过,叔叔婶婶与其费心过问我和墨卿的私事,整日对我苛责刁难,倒不如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儿女。”
话音落下,沈家二叔二婶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慌乱与难堪。
许卿禾心中清楚这顿饭是吃不了了。
她缓缓起身,对着一众长辈微微躬身,语气谦和有礼,礼数周全:“今日孙媳言语冒昧,多有得罪,还望诸位长辈海涵。家中尚有琐事,我与墨卿便先行告辞了。”
沈墨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