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猛地攥紧袖口,跪倒在地。
“臣女没有偷天命凤钗,请陛下明察!”
宰相随即跪在她身前。
“陛下,小女乃柳氏嫡长女,自幼熟读女诫,绝不会行偷盗之事。小公主年幼,单凭她无妄之言便要搜查重臣嫡女,实在有失体统。”
我指着柳如是,急得跺脚。
“可是她一直捂着呀!不是母后的钗,就拿出来看看。”
柳如是眼眶通红。
“臣女袖中只是寻常发簪。女子贴身之物,岂能在满殿宾客面前随意取出?”
太后冷冷地看向母后。
“皇后,你纵容嫡公主攀诬臣女,是觉得仗着沈家的兵权,便无人敢反驳你们母女?”
外祖父脸色一沉。
“太后慎言。沈家世代忠君,从无半分不臣之心。”
宰相立刻道:“沈将军既然忠心,便更该明白君臣有别,不该纵容外孙女逼迫太后与柳家嫡女。”
他们又吵起来了。
我听不懂,只觉得所有人的嘴都在欺负母后。
耳边的声音急道:
【别让他们把话题扯走。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把袖中东西拿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大声道:“别吵啦!她袖子里有东西,拿出来就知道啦。”
可是没人理我,大殿上的人吵得面红耳赤。
我还想张口,耳边的声音又响起:
【没用的,你年龄太小,他们听不见的】
“没事的,我有办法。”
我小声嘀咕一声,随即拍了拍沾满糕点的手:
“不就是把金钗拿出来吗?”
我蹬着小腿,直接跑到柳如是身边,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姑娘小心。”
柳如是的手臂被碰了一下。
一根金钗从她袖中滑落。
“当啷!”
凤首衔珠,凤尾舒展,钗身上的御印在灯下清晰可见。
殿内瞬间死寂。
我眼睛一亮,立刻跑回母后身边。
“找到啦!坏人露——”
母后一把捂住我的嘴。
柳如是呆呆地盯着金钗,忽然尖叫:“不是我的!”
外祖父冷声道:“方才你父亲还说无凭无据不可污蔑,如今凤钗从你袖中掉出来,满殿皆是人证。”
宰相脸色惨白,慌忙叩首道:“陛下,小女从未靠近内库,根本没有盗钗的机会。此事必有幕后之人!”
父皇命掌事太监验钗。
太监仔细核对后,跪下道:“回陛下,凤纹与御印皆对得上宫册,是真钗。”
我从母后掌心挣出来,奶声道:“就是她偷的。她刚才还说没有。”
柳如是哭得浑身发抖。
“臣女没有!臣女愿以性命担保!”
太后忽然问:“今日谁靠近过柳氏?”
大殿一片寂静之时,母后身后的大宫女青禾突然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太后,皇上明鉴,凤钗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偷的,娘娘让奴婢把钗藏进柳姑娘袖中,再择机当众揭穿,从而用来污蔑宰相府。”
我心里突然很慌。
“你骗人!”
“茵茵!”
我扑过去推她。
青禾被我推得一歪,却仍伏在地上,死死地扣着手。
“娘娘还命奴婢买通守库嬷嬷。奴婢良心难安,不能再替娘娘隐瞒。”
我吓懵了。
明明是柳如是藏了钗,怎么突然变成母后偷的了?
母后看着青禾,眼底一片寒凉。
“本宫可待你不薄。”
青禾不说话,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大殿上,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娘娘交给奴婢的亲笔信,请陛下过目。”
太监将信呈给父皇。
父皇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外祖父急道:“陛下,字迹可以仿造,奴婢也能收买。此案疑点重重,断不可凭一面之词定罪!”
柳如是哭伏在地。
“皇后娘娘,臣女虽是宰相嫡女,却从未冒犯中宫。您为何要毁臣女名节?若今日罪名坐实,臣女除了以死明志,再无活路!”
太后拍案而起。
“皇后偷盗先帝遗物,构陷重臣嫡女,还让嫡公主大闹宫宴。人证物证俱在,皇帝还要包庇她吗?”
母后跪得笔直。
“臣妾没有做过。”
太后逼视父皇。
“皇帝,沈氏仗着母族兵权,已经不把哀家和皇室规矩放在眼里。今日你若不处置,明日朝野该如何看你?”
父皇握紧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我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父皇,青禾说谎!母后不会偷自己的生辰礼!”
父皇低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口道:
“皇后沈氏涉嫌盗取先帝遗物、构陷臣女,即日起褫夺册宝,暂居冷宫,听候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