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捂住额头。
  他像是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再看向萧昭宁时,眼神冷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王氏。
  也是我叫了十六年娘的人。
  当初掉包孩子的农妇。
  突然在皇宫外面喊自己有事关皇室血脉的天大之事求见天颜。
  太监传话,王氏说我是假公主,而萧昭宁从始至终都是真公主。她鬼迷心窍制造谣言,如今良心过不去,才来说明真相。
  父皇望向我俩,眼神最终落在萧昭宁身上。
  “你究竟是谁?”
  萧昭宁僵住。
  父皇缓缓站起身。
  “传王氏。”
  “开太庙。”
  “朕要重新验明血脉。”
  大殿外,惊雷骤然炸响。
  萧昭宁看着我,脸上再无血色。
  我知道。
  她真正害怕的事,终于来了。
  太庙二字落下,萧昭宁彻底慌了。
  她扑过去抱住母后的腿。
  “母后,我就是您的女儿。”
  “我在您身边长了十六年,难道还比不上一场来历不明的验血吗?”
  她没说自己是母后亲生的。
  也不敢说。
  母后低头看她。
  从前只要萧昭宁掉一滴眼泪,她便会立刻心软。
  今日,她却迟迟没有伸手。
  那层蒙了十六年的雾,终于散了。
  有些细节,也跟着浮出水面。
  三日前的摔倒。
  污蔑我怀孕。
  毒药。
  巫蛊人偶。
  还有方才那句被系统判定的谎言。
  萧昭宁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这个家。
  只是为了她自己。
  “昭宁。”
  母后的嘴唇动了动。
  “你先起来。”
  萧昭宁用力摇头。
  “母后不抱我,我就不起来。”
  母后下意识弯腰。
  手刚伸出,她又停住了。
  她抬眼看向我。
  像是终于想起,这座大殿里还有一个疑似是亲生女儿的人。
  可她眼里的愧疚,只让我觉得可笑。
  我被人陷害时,她让我退让。
  我险些被毒死时,她替萧昭宁遮掩。
  如今不过迟疑着少抱一次,就想让我感动吗?
  太晚了。
  父皇已经没了耐心。
  “把她带下去。”
  两名宫人上前。
  萧昭宁却死死抱着母后的腿。
  “父皇!”
  “我是您亲手养大的女儿啊!”
  父皇看着她。
  “正因朕养了你十六年,才给了你无数次机会。”
  “现在,朕只要一个真相。”
  萧昭宁忽然不哭了。
  她慢慢松开母后。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委屈。
  “好。”
  “既然父皇不信我,那便验吧。”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系统没有反应。
  她说得很谨慎。
  不承认身份。
  也不否认。
  太庙当日开启。
  皇室验血,不只需要我们的血。
  还要当年接生之人的证词。
  父皇派人连夜出宫。
  第二日上午,他们带回一个老妇人。
  她一进太庙,我便认出了她。
  王氏。
  宫里接我那日,她还在盘算能从皇家拿多少银子。
  如今再见,她身上穿着绸缎,头上插着金簪。
  显然,萧昭宁没少给她好处。
  王氏进门后,先看了我一眼。
  她眼中没有半点愧疚。
  只有怨恨。
  像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切。
  父皇坐在太庙正殿。
  “十六年前,皇后是否在你家中生产?”
  王氏跪在地上。
  “是。”
  “当时有几个女婴?”
  “两个。”
  “谁换了孩子?”
  王氏垂下头。
  “没人换。”
  父皇眯起眼睛。
  “那如今是怎么回事?”
  王氏突然抬手指向我。
  “是她!”
  “她才是民妇的亲生女儿!”
  “她从小就爱慕虚荣,知道昭宁公主出生在民妇家中,便偷了当年的信物,冒充皇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