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被告知自己是流落民间的真公主。
  我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却在回宫前夜梦见了自己的结局。
  原来这里是一本真假公主团宠文。假公主是万人迷女主,我只是衬托她善良柔弱的炮灰。父皇厌我粗鄙,母后怪我争宠,太子兄长护着她,连我的未婚夫也与她私定终身。
  上一世,我被他们联手污蔑失贞,惨死天牢。
  这一世,我刚踏进宫门,眼前便飘过一行弹幕:“快躲开!假公主要摔倒嫁祸你了!”
  假公主抓着我的手跌下台阶,含泪道:“不怪姐姐,是我自己站不稳。”
  下一刻,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谎言,假话即刻成真。”
  于是假公主两腿一滑,撞倒太子,带着父皇一起滚进了荷花池。
  后来,母后说她绝不偏心,身体便歪得站不起来;未婚夫说只把假公主当妹妹,从此见她如见亲妹;满朝贪官说家中一贫如洗,第二天果然倾家荡产。
  他们用谎言把我踩进泥里,我却踩着他们的谎言,一步步坐上了龙椅。
  ......
  白绫套上脖子时,我还在等母后来救我。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她终于信了我。
  可来人只是她身边的孙嬷嬷。
  孙嬷嬷把凳子踢开,低声道:“娘娘说了,公主失贞,皇室不能再留你。”
  白绫骤然收紧。
  我拼命挣扎,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
  隔着一道牢门,我看见了我的未婚夫。
  谢怀瑾披着雪白狐裘,眉眼温柔,像从前每次来见我那样。
  我费力伸出手。
  他却向旁边让了一步。
  萧昭宁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我的嫁衣,头戴母后送我的凤钗,眼底满是笑意。
  “姐姐,你别怪怀瑾哥哥。”
  “你若不死,我怎么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睁大眼睛。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所谓私通,是她设的局。
  所谓人证,是谢怀瑾亲自安排的。
  父皇明知案子疑点重重,还是废了我的封号。
  太子哥哥明知我从未见过那个侍卫,还是骂我不知廉耻。
  母后更是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她说昭宁自小体弱,经不起流言。
  所以,那个该死的人只能是我。
  白绫勒进血肉。
  我死死盯着萧昭宁。
  她靠在谢怀瑾怀里,笑着对我说:
  “姐姐,谁让你偏要回来呢?”
  眼前彻底黑了。
  再睁眼时,鸡刚叫第一遍。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掐住脖子,大口喘气。
  没有白绫。
  没有天牢。
  窗户上还贴着破旧的红纸。屋顶漏下来的水,一滴一滴砸进木盆。
  这里是萧家村。
  也是我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屋外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宫里的人已经到村口了。”
  养母啐了一口。
  “这死丫头还真是个公主。早知道她这么值钱,当初就该多要些银子。”
  养父冷笑。
  “急什么?咱们养她十六年,皇帝还能亏待咱们?”
  我低头看着手腕。
  那里还有昨夜挨打留下的青痕。
  这一幕,我经历过。
  今天,宫里会来人接我。
  他们会告诉我,我是皇帝和皇后遗落在民间的亲生女儿。
  十六年前,父皇带着即将临盆的母后微服出巡。路遇暴雨,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
  母后当夜生产。
  那户人家看出父皇非富即贵,便把两个刚出生的女婴换了。
  萧昭宁被抱进皇宫,做了十六年的公主。
  我留在这里,替她挨了十六年的打。
  上一回,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哭了。
  我以为老天终于看见了我的苦。
  我以为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会有人疼我。
  现在想来,真蠢。
  乡下那对夫妻只把我当牲口。
  宫里的亲人也没把我当人。
  他们找我回去,只因为皇室血脉不能流落民间。
  至于我过得好不好,委不委屈,根本没人关心。
  我掀开被子,刚要下床,眼前忽然闪过一片金光。
  一行行奇怪的字飘了出来。
  【开播了,开播了!】
  【这是阿月回宫前的时间点?】
  【女鹅快跑,皇宫才是真正的吃人窝!】
  【她听不见吧?原书里没有这个剧情啊。】
  【可怜的炮灰。她还不知道自己回宫后活不过十章。】
  我盯着那些字,背后泛起冷意。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