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复周文斌。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他不是在失去我的那一天才做错了事。
这五年里,每一次需要选择时,他都把叶桂芳的满意、周文俊的利益,放在我的尊严前面。
他若真的站在我这边,就不会有今天。
五个月后,姜晓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孩子满月那天,她没有大操大办,只在酒店订了几桌,请双方亲友吃顿饭。
我带着陆沉舟一起出席。
刚进门,我妈便自然地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
“沉舟,帮我放到礼品桌上。年年毛手毛脚,别让她拿。”
我无奈道:“妈,我都多大了?”
我爸在旁边接话:“再大也是我女儿。沉舟稳当,让他拿。”
陆沉舟笑着接过礼盒。
“叔叔说得对。”
“你倒是会讨好他们。”
“没办法,还在考察期,总得好好表现。”
我爸妈相视一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姜晓抱着孩子过来,听见这话,立刻起哄。
“还考察呢?陆沉舟排队都排七年了,你再不发号码牌,他该老了。”
陆沉舟看向我。
“没事,我身体不错,还能等。”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孩子醒了,在襁褓里蹬了蹬腿。
姜晓低头亲了他一口。
“宝贝,你还没出生,就替你干妈筛掉了一个渣男。以后长大了,记得找她要媒人红包。”
我捏了捏孩子柔软的小手。
“红包可以给,报告不能再拿错。”
姜晓笑得直不起腰。
换作几个月前,听见这件事,我只会觉得难堪。
现在再提起,我心里却很平静。
那张孕检报告反而让我提前看清,那段感情早已烂到了根里。
酒过三巡,姜晓忽然把话题转向我。
“你们两个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陆沉舟没有替我回答。
他在桌下握住我的手,语气从容。
“都看年年的想法。”
“她愿意,我随时准备好。她没想好,我就继续排队。”
没有催促。
没有用年龄、父母或者感情逼我做决定。
他甚至没有仗着等了七年,要求我补偿他的深情。
我转头看他。
“不用排太久。”
陆沉舟眼底微动。
我笑着补了一句:“快了。”
他的表情依旧镇定,桌下的手却骤然收紧。
姜晓当场拆穿他。
“陆沉舟,你耳朵都红了。等了七年,听见一句‘快了’还会紧张?”
“当然紧张。”
他看着我,答得坦荡。
“等得越久,越不敢把她的选择当成理所当然。”
我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宴会结束时,外面落了小雪。
我和陆沉舟并肩走出酒店,却在门口看见了周文斌。
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手里提着十几份盒饭,像是刚替工友跑完腿。
短短几个月,他瘦了许多。
肩膀微微塌着,脸上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笃定我不会离开的自信。
我们迎面走近。
他先看见我,又看见我和陆沉舟交握的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我的名字。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有停下。
五年的感情,就这样在一场冬雪里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陆沉舟替我系紧围巾。
他没有回头看周文斌,也没有问我是不是难过。
我主动握紧他的手。
“过去了。”
陆沉舟轻轻应了一声。
“好。”
回到家后,他从车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以为又是婚前协议,打开后才发现是一份婚礼方案。
场地、宾客、预算、流程,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可每一项后面,又都标着同样的话。
“可取消。”
“以年年意见为准。”
甚至连婚礼是否举办,也写着由双方共同决定。
最后一页没有方案,只有一句话。
“婚姻不是你进入我的生活,而是我们一起建立新的生活。”
我看了很久,合上文件。
随后,我从包里取出一只准备已久的丝绒盒。
陆沉舟怔住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士戒指。
“七年前,你问过我一次。”
“现在,换我问你。”
我望着他的眼睛,笑着伸出手。
“陆先生,要不要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