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拿着银行流水冲回医院,把单子摔在周文斌脸上。
  “钱呢?”
  周文斌低着头。
  “没了。”
  “十万块,半个月就没了?”
  “我失业后,有朋友介绍了一个投资项目。他说一个星期能翻倍,我本来想赚回来再告诉你们。”
  周峰气得嘴唇发抖。
  “结果呢?”
  “平台打不开了。”
  话音刚落,周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打周文斌。
  “你和你妈一个德行!”
  “她拿儿媳妇的房子赌全家的富贵,你拿你妈的救命钱赌翻身。你们都活该。”
  周文斌捂着脸,一声不吭。
  周文俊却趁机开口。
  “钱是大哥拿的,妈也是因为他悔婚才中风。医药费和康复费都该他出。”
  周丽冷笑。
  “你还要不要脸?妈为什么抢房,不就是为了给你结婚?她倒下,你最没资格躲。”
  “你有资格?你嫁出去这么多年,给家里拿过几分钱?”
  “我为什么被赶回来?还不是妈让我抢宋年年的首饰,害我在婆家抬不起头!”
  “那是你自己贪!”
  “你不贪,你拿刀去抢房?”
  一家人当着病房里其他患者的面吵成一团。
  周峰忍无可忍,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都别争了,家里根本没钱!”
  “为了给文俊结婚,你妈借了二十多万外债。原本就等宋年年那八十八万陪嫁到账,再拿她的婚房抵债!”
  争吵声戛然而止。
  周丽指着周文斌。
  “你别装无辜。妈早就说过,要趁宋年年怀孕把房子弄到手。你明明知道,还在她面前装孝顺、装为难!”
  “现在出事了,你倒把责任全推给妈。”
  他们在医院走廊互相揭短的视频,被同楼层的邻居拍下,传到了网上。
  周家那点算计,被扒得一干二净。
  有人说他们不是一家人,是一窝互相等着吸血的蚂蟥。
  还有人把叶桂芳的抢房录音和医院争吵剪到一起,配上一句:“赃没分到,先内讧了。”
  周家的名声彻底烂了。
  叶桂芳后续康复需要花钱。
  周文俊借口自己还要处理持刀闹事的事情,躲得不见人影。
  周丽刚离婚,连住处都没有,更不肯掏钱。
  最后,周峰只能带着周文斌去工地打零工。
  工地招临时搬运,一天两百,干一天结一天。
  周文斌以前总嫌我工作强势,说女人挣太多会压得男人抬不起头。
  如今,他每天扛着水泥和钢筋,手掌磨得全是血泡。
  有人认出他,当面笑道:“这不是那个三千彩礼男吗?”
  “拿三千换人家几百万,生意没做成吧?”
  工棚里笑成一片。
  周文斌低着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这些事,我都是从网上看到的。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他们如今承担的,不过是自己选择的后果。
  我的生活没有因为周家的坠落停下。
  被他们搅黄的项目,在我复职后重新启动。
  为了追回客户,我连续跑了三座城市,重做方案,重新谈条件。
  一个月后,项目顺利落地。
  庆功会上,总经理当众宣布,提拔我为人力资源总监。
  “宋年年在恶意举报中保存证据、控制风险,还协助公司追回客户。这个职位,她靠能力拿到,谁也没有资格质疑。”
  掌声响起时,我看见陆沉舟站在宴会厅最后一排。
  他没有替我介绍客户,也没有动用关系帮我升职。
  他只在我需要律师时帮我联系专业团队,在我熬夜整理材料时送来一份热饭。
  散场后,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协议?”
  我有些意外。
  “提前让你看看我的态度。”
  他认真道:“如果我们以后结婚,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共同开支公开透明。你不用辞职,也不需要为了婚姻放弃事业。”
  “至于孩子,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由我们商量,不是谁家的任务。”
  我看着他,心里第一次真正有了答案。
  不久后,法院对名誉侵权纠纷作出处理。
  叶桂芳、周文斌和周文俊必须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实际损失。
  道歉视频发布当天,周文斌坐在镜头前,机械地念着稿子。
  “本人不应捏造宋年年靠关系上位、私生活混乱……”
  念到这里,他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
  视频结束后,我收到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当初我站在你这边,新郎是不是还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