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裴叙川比平时更早回家。
  他将我的辞职申请扔到茶几上。
  “把申请撤回。”
  我正在整理念念的病历和证件,闻言没有抬头。
  “我已经办完交接了。”
  裴叙川俯身抽走我手里的文件。
  “工作上的事情归工作。”
  “你要是对处分不满意,我可以私下给你补发奖金。”
  “等你休息几天,我再把你调到总部。”
  他翻开文件。
  “出国?”
  “你要带念念出国?”
  我神色淡淡。
  “很意外?”
  “我们不会再回来了。”
  “她出生以后,一直由我照顾。”
  “她的病历、入园记录、日常开支,全都有证明。”
  “你想争抚养权,可以走法律程序。”
  裴叙川盯着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我并没有赌气。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争得过我?”
  我反问。
  “那你又凭什么呢”
  “就凭念念住院时,你能为了苏曼宁停掉她的费用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
  那一次,苏曼宁擅自带念念出去,害她在雨中高烧。
  我去找她理论。
  裴叙川却认为我让苏曼宁难堪。
  他停掉医院账户,逼我当面向她道歉。
  我在病房门口低下头时,念念正隔着玻璃看我。
  她那时只有四岁,却好像看懂了什么。
  后来她问我:“妈妈,是不是我生病了,你才要向苏阿姨道歉?”
  我抱着她哭了一整夜。
  裴叙川沉默良久。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抽回文件。
  “对你来说过去了。”
  “对我和念念没有。”
  他攥住我的手腕。
  “你出国可以,但只能当旅行。”
  “别妄想用离开逼我低头。”
  这应该是他能说出的最软的话了。
  可我的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我甩开他的手,拿着结婚证去了登记机关。
  工作人员反复核查,最后告诉我,系统里没有任何婚姻记录。
  “这张证件不是正规渠道签发的。”
  我站在窗口前,耳边嗡嗡作响。
  “您的意思是,它是假的?”
  对方点了点头。
  我回到家时,裴叙川正在换衣服。
  我将证件扔在他面前,手止不住地发抖。
  “给我一个解释。”
  他避开我的目光。
  “裴家当时不同意。”
  “我不想让你胡思乱想,才先替你办了一份证。”
  我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看着他。
  “所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裴叙川渐渐不耐烦。
  “我给了你裴太太该有的一切。”
  “一张证有那么重要吗?”
  我笑出了眼泪。
  “既然不重要,你为什么不肯真的娶我?”
  他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跳出苏曼宁的名字。
  裴叙川接通电话,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我马上过去。”
  他从我身边经过。
  “明天再谈。”
  我没有阻止他。
  也不必再谈了。
  飞机可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