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川最终没有赶上那趟航班。
公司的海外签约出了问题。
他赶到会议现场时,客户已经因为报价错误准备终止合作。
那份错误报价,正是苏曼宁修改后,却由沈清和承担处分的文件。
项目经理焦头烂额地解释:
“沈经理原来的预算是合理的,后来苏助理要求降低成本,说这是您的意思。”
裴叙川抬起头。
“谁批准她改的?”
会议室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他偏袒苏曼宁。
所以哪怕她没有正式权限,也没人敢阻止。
裴叙川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纵容不仅伤害了沈清和,也正在拖垮公司。
会议开到凌晨。
最终,裴氏同意赔偿损失并重新谈判,才勉强保住项目。
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
属于沈清和与念念的东西几乎全部消失。
玄关没有那双小兔子拖鞋。
冰箱上也没有念念画的全家福。
餐桌上只放着九十八张刮开的废票。
裴叙川坐在沙发上,一张张数过去。
刚好少了一张。
他给兑奖中心打电话,却因为隐私规定,得不到任何信息。
直到财务查到沈清和近期没有大额支出,他才明白,她是真的有了离开他的底气。
裴叙川联系了律师。
“我要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律师问他:“孩子平时由谁照顾?”
“她妈妈。”
“您参加过几次家长会?”
裴叙川沉默。
“孩子住院时,主要陪护人是谁?”
“沈清和。”
“她日常的饮食习惯、过敏情况、主治医生,您了解吗?”
裴叙川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律师合上资料。
“裴先生,您经济条件确实更好。”
“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孩子长期由母亲照顾,而且您曾中断过医疗费用。”
“如果对方提出这件事,您并不占优势。”
“我是她父亲。”
“父亲不是法律上的免死金牌,更不是一句身份就能证明您尽过责任。”
这句话说得很重。
裴叙川却无法反驳。
下午,他让人调取公司监控。
监控清楚拍下苏曼宁毁坏沈清和工位的过程。
她倒掉咖啡,用口红在屏幕上画叉,又亲手贴上“小三”的纸。
行政负责人站在旁边,不仅没有制止,还替她关闭了附近的监控备份。
裴叙川看完整段视频,脸色阴沉得吓人。
“为什么之前说没拍到?”
行政负责人脸色惨白。
“苏助理说,她只是想跟沈经理开个玩笑。”
“我以为您也不会追究。”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对方低下头,小声道:
“因为以前只要她们发生冲突,您都会让沈经理道歉。”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落在裴叙川脸上。
不是所有人都真的相信沈清和有错。
他们只是知道,欺负她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因为连她最亲近的人都不会保护她。
苏曼宁被叫进办公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叙川,晚上陪我吃饭好不好?”
裴叙川将监控画面转向她。
“解释。”
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我只是气不过。”
“清和姐总仗着和你认识得早,在公司摆老板娘的架子。”
“所以你毁掉她的资料,散播她是小三,还把这些话说给孩子听?”
“我没想到恬恬会传出去。”
“你没想到?”
裴叙川盯着她。
“还是你觉得,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逼沈清和忍下来?”
苏曼宁眼泪落下来。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
“你也从来没有承认她是妻子。”
“她没有结婚证,本来就不是裴太太。”
裴叙川胸口猛地一滞。
这些话,他也说过。
一张证而已。
有那么重要吗?
可正是因为没有那张证,所有人都能肆无忌惮地贬低沈清和。
甚至连念念都成了别人嘴里的私生女。
裴叙川闭了闭眼。
“你被解雇了。”
“从今天起,不许再出现在我和念念面前。”
苏曼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赶我走?”
“不是为了她。”
“是你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苏曼宁离开后,裴叙川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处理了苏曼宁,你把念念的地址告诉我。”
我看完便关闭页面。
直到现在,他仍然把道歉当成交换。
仿佛赶走一个苏曼宁,就有资格让我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