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看见顾淮川，脸上的笑瞬间淡了。
三只黑色盒子从购物袋里滚出来，顾淮川甚至没看清包装，便一拳砸了过去。
“谢沉，你叫谁老婆？”
谢沉被打得偏过脸，唇角很快见了血。
他抹了一下，反手将顾淮川砸上鞋柜。
“我叫谁，关你什么事？”
顾淮川揪住他的衣领，双眼猩红。
“姜宁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
谢沉掰开他的手，挡到我面前。
“顾总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
顾淮川猛地看向我。
“他说什么？”
我拢紧身上的薄毯。
“一个月前，我已经和你分手了。”
“我没同意。”
他想也不想便否认。
“姜宁，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让我看到的，我都看到了。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着打开戒指盒，朝我走来。
那枚钻戒被灯光照得刺眼。
“我今晚原本就打算向你求婚。”
“你想结婚，我娶你。你想住进那套别墅，明天就搬。你介意许曼，我也可以让她搬出去。”
“至于谢沉……”
顾淮川咬紧后槽牙，像作出了天大的让步。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不追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直到现在还认为，选择权在他手里。
我为了婚姻机关算尽，谢沉不过是我用来抬价的工具。只要他肯施舍一个顾太太的位置，我便该感激涕零地回去。
顾淮川抓起我的手，强行往无名指上套戒指。
“别闹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依旧选择你。”
冰凉的戒圈勒住指节。
我猛地抽回手。
钻戒滚落在地，撞上谢沉买回来的黑色盒子。
盒盖翻开，露出里面的特大号暖宫贴。
顾淮川怔了一下。
谢沉弯腰捡起来，语气冷淡。
“她一个月前刚做完手术，今晚又喝了酒，肚子疼。”
“我出去给她买暖贴。”
顾淮川紧绷的脸上竟浮出一丝庆幸。
“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我反问：“发生没发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提醒他。
“一个月前，我从医院出来，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你没有接，却让许曼告诉我，没结婚就怀孕的女人都是心机重。”
“后来我把群聊截图发给你，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只会靠身体留住男人。”
“你说，是。”
“你让我去培训班之前，我最后问了你一次，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淮川嘴唇动了动。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了。
我替他回忆。
“你说，一个月后学会了再回来，否则就别出现在你面前。”
“所以我没回来。”
顾淮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那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
“我不同意！”
他突然拔高声音，抓住我的肩膀。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为我卖过房，挡过酒，连孩子都……”
他的声音猛地哽住。
“你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拨开他的手。
“就是因为付出得太多，我才终于舍得止损。”
“顾淮川，你以为沉没成本能困住我一辈子吗？”
许曼用这四个字，将我的每一份真心都解释成算计。
现在，顾淮川又用同样的理由，证明我不可能离开他。
何其可笑。
顾淮川死死盯着我。
“你只是恨我不知道孩子的事。”
“我可以补偿。我们马上结婚，以后还会有孩子。你想要几个都可以。”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落下，客厅瞬间死寂。
“那个孩子不是你哄我回去的工具。”
“他没有以后，也不能被替代。”
顾淮川僵在原地。
谢沉握紧拳头，低声开口：
“滚出去。”
顾淮川骤然回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是我家。”
谢沉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向门外。
顾淮川猛地挣开，一拳再次砸上谢沉的下颌。
“你等了七年，不就是等着趁虚而入？”
“培训班也是你投资的。你敢说这一个月不是你设计的？”
谢沉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眼神彻底冷了。
“我投资男班，是因为有人说我不会追女人。”
“她进的那个班，是你和许曼替她报的。”
“顾淮川，是你亲手把她送到了我面前。”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两个人撞翻了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顾淮川像疯了一样扑向谢沉。
“她跟了我三年！”
“她为我连命都不要！”
“你凭什么碰她？”
谢沉将他掀翻在地，一拳砸在他脸侧。
“你也配提这三年？”
“她胃穿孔时，你在陪许曼开庆功宴。”
“她失去孩子时，你让她去学怎么伺候你。”
“她被直播间骂成捞女时，你只担心自己是不是丢脸。”
“她爱你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凭什么不肯放手？”
顾淮川抄起地上的酒瓶。
我抓起水杯，狠狠砸向墙壁。
“够了！”
玻璃碎片飞溅。
两人同时停住。
顾淮川半跪在地，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嘴角满是鲜血。
他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露出哀求。
“姜宁，跟我回去。”
“我可以报班。”
“谢沉学过的，我也能学。做饭、照顾你、记住你的习惯，我全都可以重新学。”
“以前我不肯给你的婚姻、房子和安全感，我现在都给你。”
我踩过满地狼藉，走到他面前。
顾淮川以为我要扶他，立刻伸出手。
我却弯腰捡起婚戒，直接扔出了大门。
“顾淮川，我想要这些的时候，你说我在图谋大结果。”
“现在我不要了，你却非要塞给我。”
“你给的从来不是爱，是对我的控制。”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现在才知道……”
“你不是现在才知道。”
我打断他。
“我说过很多次，许曼那些话让我难受。我求过你不要让她随便进我们的家，也求过你别再拿我的家境开玩笑。”
“你每一次都听见了。”
“你只是不在乎。”
顾淮川眼眶通红。
“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了。”
我拉开大门。
“出去。”
顾淮川不肯动。
谢沉扣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人拖到门外。
顾淮川挣扎着回头。
“姜宁，你真要为了他毁掉我们三年？”
我平静地纠正：
“毁掉这三年的人，是你。”
房门合上后，外面很快响起疯狂的砸门声。
“姜宁！”
“我不答应分手！”
“你开门！”
谢沉站在客厅里，唇角带伤，手里还攥着暖宫贴。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刚才叫你老婆，是为了气他。”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
我看向他。
“你的帖子不是说，已经成功上位了吗？”
谢沉耳根迅速红了。
“论坛里的人笑我七年没加上你的微信。”
“我想挽回一点尊严。”
“所以你撒谎？”
“也不全算。”
他拿出手机。
两个小时前，我答应给他一次追求我的机会。
我的备注已经从“姜小姐”，变成了“未来老婆”。
我没忍住笑了。
谢沉怔怔看着我。
“你笑了。”
“很奇怪？”
“你在培训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