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幽深的黑暗通道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山君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前头,步伐迈得又大又稳。
他身后,被称为“哑巴”的失明人士正无声地牵着他一片衣角,像个大型挂件般跟着。而山君怀里,则稳稳当当地抱着那个因为脱力和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暂时不想动弹的“瞎子”黑爷。
哑巴张沉默地跟随,尽管目不能视,但感知依旧敏锐。旁观者清,他虽然常年被这两人硬塞各种意义上的“狗粮”,但心里明白,这个横空出世、强悍又混不吝的山君,是注定要闯进黑瞎子那看似开放实则封闭的世界里了。毕竟,能真正靠近黑瞎子身边还不被算计或甩开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能像这样活蹦乱跳、甚至嚣张跋扈地贴上来还活得好好的,更是绝无仅有。
“唔~就这儿吧!”山君忽然停下,掂了掂怀里的人,“我家齐美人儿肯定饿坏了!”
本来就没好好吃过饭的黑爷,经过刚才那一番“剧烈运动”,胃里早就空空如也,此刻被点名,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使。
山君找了个相对干燥平整的空地,毫不客气地开始指派任务:“那哑巴!你,负责生火!”
被点名的哑巴张一声不吭,只是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失去视觉于他而言,打架都不在话下,生火这种小事更不在话下。更何况,谁都不傻,热乎乎的食物总比冻的硬邦邦的,还干巴巴的,没滋没味的干粮,好吃太多。
山君利落地从他那神奇的空间里掏出各种新鲜食材和一口锃亮的大铁锅,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另一边,哑巴张已经精准地摸索到一旁某位无名氏的腐朽棺椁,面无表情地“借”了几块棺材板,手脚利落地用火折子引燃,很快,一簇跳跃的篝火便在死寂的墓道里燃起,驱散了部分阴冷和黑暗。
火光映照着三人迥异却莫名和谐的脸庞,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材下锅的滋滋声和隐约的香气。
香气在空气中骤然凝滞。并非锅中的食物停止沸腾,而是身旁哑巴张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
黑瞎子倚靠在山君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乖乖,”山君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蹭着他发顶,声音低沉带笑,却不容错辨其中的警告,“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了?”
他并不等着黑瞎子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使坏的,不乖的……可是要挨收拾的。”
黑瞎子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刚要有所动作——
“选一个,”山君的嘴唇几乎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恶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亲昵,“要么,我们现在就回‘安全屋’,好好、仔细地算这笔账。要么……”
他抚在黑瞎子腰侧的手掌,暗示性地摩挲着那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同时一个轻如羽毛却又存在感极强的吻,落在了那跳动着生命脉搏的颈动脉上。
灼热的气息精准地喷洒在最敏感致命的区域,黑瞎子控制不住地激起一片战栗,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蔓延开来。
“放松……”山君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的咒语。
“不……”黑瞎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蓄力的手肘猛地向后击去!
然而他动作刚起,手腕就被一只更加强悍的手精准地擒住,顺势一扭一按,整个人被更彻底地锁进身后炽热的怀抱里,所有发力点都被巧妙制住。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脱口而出。
“乖~” 山君得逞地低笑,气息喷在他耳后。
失去视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这个混蛋居然……!
“要乖乖的哦~” 山君坏笑着搂紧了怀里瞬间失了大部分气力的人,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想要狠狠“欺负”到底的恶劣念头。
不行,这人脸皮薄得很,真惹急了可就不好玩了。得见好就收。
他变戏法似的从锅里捞出一块炖得烂熟的肉,小心地吹了吹,然后亲亲密密地递到黑瞎子紧抿的唇边,语气切换得无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混蛋不是他:“乖,吃肉。”
浓郁的肉香近在咫尺。
黑瞎子:“……”
黑爷感受着唇边食物的热度,闻着勾人食欲的香气,再想想自己刚才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憋屈……和……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吃肉,不想吃……
他好想杀人。
哑巴张坐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端着碗,正默默进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努力分辨身旁那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食物烹煮的动静和压抑的呼吸。
片刻后,他像是得出了“无需插手”或“无法插手”的结论,重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一丝不苟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
同样失去视野的他,自然看不见黑瞎子此刻涨得绯红的脸颊,更看不见墨镜后那双因某些不可言说的刺激而微微泛出水润光泽的眼睛。
黑瞎子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甚至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地咀嚼着山君递到嘴边的肉,牙齿用力得仿佛撕咬的不是食物,而是某个混蛋的皮肉!每一口都带着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的狠劲。
“啧,”山君低笑,手指蹭过他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油渍,语气里满是欠揍的愉悦和欣赏,“真会吃~我家美人儿连吃饭都这么带劲!”
“滚!”黑瞎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低吼,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能完全消散的恼意,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偏开头,躲开那根讨厌的手指,继续用力的、发泄般地咀嚼着,把所有的羞愤都化为了牙关的力量。
山君笑得更加开心,手臂却搂得更紧,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个随时可能炸毛伤人的凶兽,而是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