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似乎逐渐被甩在身后,通道变得又窄又深,幽暗静谧。
仅容一人通行的狭长通道里,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陶罐,罐口空空荡荡,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哑巴,这路有点问题啊。”黑瞎子无视了身后黏糊糊几乎挂在他背上的山君,盯着那些空罐子皱了皱眉。
“嗯。”哑巴张极轻地应了一声,走到一个罐子旁,指尖无声地拂过罐身。
“咋的了?这罐子这么小,腌酸菜都不够格!”山君瞥了眼那其貌不扬的陶罐,显然毫无兴趣。
“这罐子可能有问题。”黑瞎子说着,从兜里翻出油纸包裹的打火机,“啪”一声擦亮火苗,凑近罐口慢慢烘烤。
没过几秒,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阿嚏!阿嚏!”山君顿时控制不住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什么怪味儿啊?!”
“啧……这罐子用特殊药水泡过!拿着,找个远点的角落扔了!”黑瞎子迅速将烤得滚烫的陶罐塞给山君。
山君被那气味呛得晕头转向,下意识伸手接住——下一秒,“嗷!”地一声惨叫,他被罐身惊人的热度烫得直接把它甩飞了出去!
“嘭!”陶罐砸在远处石壁上,碎裂声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黑瞎子愣了一下——这他还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平时反应快得非人的家伙,居然会徒手去接刚烤过的罐子?!
“你要赔我!”山君立马把那只被烫得微微发红的手举到黑瞎子面前,努力瞪圆了眼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大型犬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废话,快把这些罐子都清理了!就是这些东西在作怪,咱们才跟鬼打墙似的走不出去!”黑瞎子一巴掌拍开试图蹭点“赔偿”的山君,摆出一副专心正事的模样。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波~”
山君结结实实地在黑瞎子脸上亲了个响的,然后心满意足、颠颠地跑去收罐子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砰砰砰~”他一边哼着跑调的歌,一边用不知哪掏出来的长棍,像打地鼠似的把沿途的罐子一个个捅下来。
“嘭!”
然而,当他用棍子薅起某个看起来和其他没什么两样的罐子时,异变陡生——这个罐子似乎根本就是长在石壁里的!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紧接着——
“我去!”南瞎北哑眼睁睁看着山君硬生生把那嵌死的罐子连同一大块石壁给薅了下来!霎时间,尘土混合着某种不明生物的残骸或孢子,劈头盖脸地朝山君涌去!
“你傻吗?!”黑瞎子骂了一句,两步就跨了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可他随即发现山君站在原地,似乎毫发无伤,不禁疑惑道:“你没事儿?”
“当然没事儿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山君甩了甩脑袋,得意洋洋。实际上,在尘土扑来的瞬间,他的空间屏障就自动展开了,那些不明物体丝毫没沾到他。
但……他的确感到一丝不对劲。异能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了片刻又恢复正常。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这问题出在哪儿。
哑巴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中,见两人都无大碍,便将注意力转向那个被山君硬薅下来的奇特罐子。
可认真干事的人,总被胡来的家伙耽搁。
“亲亲嘛,再亲一下就好!”山君不依不饶地黏着黑瞎子。
黑瞎子简直懒得翻白眼:“猫科动物都喜欢舔毛,你怎么不学学自己舔?”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咬合声突兀响起。
刚才还闹腾着的“猫科动物”瞬间呆滞!
连无语的黑瞎子也沉默了足足一秒!
就连阴影里的哑巴张也无奈地抿紧了唇!
下一秒,三人极其默契地——撒丫子就跑!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运气啊!!!”黑瞎子的哀嚎在通道里回荡。
只见那被破坏的罐体处,以及通道两侧剩余的所有罐口,此刻正无声无息地逸出一种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雾,缓慢却持续地上升、弥漫开来。
谁也不想用自己试试这不明物体的威力!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呢?”飞奔中,山君还是按捺不住那点该死的好奇心。
“你可以留下来找个试试,我一点儿都不介意!”黑瞎子一边跑一边没好气地怂恿。
山君莽,但又不是真傻。他嘿嘿一笑:“哈哈哈,看我的!”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小小的、仅手指长的鱼干,看准烟雾最浓密的地方就丢了过去!
那鱼干在触及烟雾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甚至没能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 ⊙▽⊙! 山君瞪大了眼。
“嚯!” ◎o◎! 黑瞎子倒抽一口凉气。
连哑巴张的脚步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地将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O_O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没路了。”冲在最前面的哑巴张骤然停下,声音沉静,宣告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一堵结实的石壁彻底封死了前方的通道,而身后,那致命的烟雾正在不紧不慢地弥漫而来。
“快,快快!开路机该你上了!”黑瞎子用手肘怼怼身边的山君。
山君立马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抬脚就要往石壁上踹!
哑巴张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他迅速贴近石壁,屈指在不同位置敲击了几下,又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仔细探查了片刻,冷静地得出结论:“不行。后面有东西,暴力破坏会引发连锁反应,很危险。”
“唉?!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山君十分不理解地揉揉脑袋,觉得这墓主人实在不够痛快。
“当然是为了防,”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盗墓贼。”
“哦?”山君更困惑了,“盗墓贼很厉害吗?”
黑瞎子闻言,顿时乐了,他拍了拍山君结实的胸膛,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得意的调侃:“看看我有多厉害,你就该知道盗墓贼有多厉害了!哈哈哈!”
“嗯嗯嗯,齐美人儿最厉害了。”山君最喜欢这个人得意洋洋的样子了,看起来就相当的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