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瞎北哑连姿势都懒得摆了,一个干脆盘腿坐下,另一个曲着膝坐在自己小腿上,眼神放空,显然对山君的即兴演出已然习惯。
只见骚操作达人山君从他的百货空间里煞有介事地掏出一张巨大的网。
“哈哈,捕鱼达人暴力出场!来吧!你!”山君架势十足地手臂一扬,那网竟撒得颇有章法,“一网定乾坤!哈哈哈,当年老子可是捕猎过水系异兽的,那滋味,相当鲜嫩!”
“哑巴,你怎么看?”黑瞎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有门技术很重要,”哑巴张视线跟着那网,语气平淡无波,“可以退休做个渔民。”
“哈哈哈,快快,把鱼获抄起来!用大抄网!”山君兴奋地指挥。
哑巴张默不作声地起身捡起一旁的抄网,利落地上前帮忙。两人手臂在有限的作业空间里偶尔交错,动作间带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是啥?能吃不?”山君好奇地拽着网中不断扭动的猎物,那东西泛着一种不寻常的磷光。
黑瞎子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这才准备开始科普:“山海经知道不?”
“菜谱吗?”山君眨着眼,一脸纯良地反问。
黑瞎子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接道:“对,是菜谱。其中最有名的一句就是: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哇!那是海里产的吧!从海里开始的末世,海里的都不能吃了,唉……”山君顿时垮下脸,语气里的遗憾浓得几乎要滴出来,“如果遗憾有等级的话……”
“什么?”
“有个人说他最遗憾的是,没有在潘多拉之盒打开前,灭了邪恶。我最大的遗憾是海鲜不能再烹饪了。”山君长长叹息一声,随即又打起精神,眼睛发亮地问,“那……山海经好吃吗?”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仔细端详着网中那还在扑腾的、覆盖着细密鳞片又带着诡异触须的生物,缓缓道:“看起来像是山海经里记载过,但又发生了异变的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模样有些接近‘何罗鱼’,一首十身,声如吠犬。但眼前这个……似乎更抽象些。”
“煎炒烹炸,用哪个?”为了具体探讨吃法,山君干脆暴力刹停。他那柄黑沉的长刀不知是何材质,不仅极沉,还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刀身的三分之一竟被他直接插入了坚硬的地面,稳住了疾冲的棺椁。
黑瞎子依旧懒得起身,就着坐姿,手肘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看着另外两人忙活。“这个一看就被污染了,”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惋惜,“估计不能吃。”
“污染…那可是太遗憾了。”山君的语气瞬间低落下去,这个词总能轻易戳中他。那意味着某种无可挽回的落寞。毁灭是分分钟的事,而美好的重现却是连时间都难以逆转的奇迹,毕竟世界毁灭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重启,都与过往再无关联。
南瞎与北哑并未对视,却在同一刻察觉到了彼此间无声的共鸣——一种对山君此刻罕见低落的敏锐感知,以及同样因“污染”二字而沉静下来的心绪。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在沉默中悄然蔓延,仿佛连空气都滞重了几分。
山君粗线条地没太在意两人这短暂的沉默,他更关切另一个问题,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对未知食材纯粹的好奇:“那山海经里头,还有点儿什么别的食材?”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不经意间拂过。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目光似乎轻轻扫过一旁沉默的哑巴,才慢悠悠地接话,语调重新染上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戏谑的慵懒:“那可就多了去了…”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吊足胃口,“那可是上个纪元,包罗万象的——顶级食谱呢!”
山君眼睛发亮,几乎要流下口水来。在他的世界,“能喝”仅仅意味着不会立刻致死,而“能吃”则通常代表着“一下子毒不死”。眼前这个尚有纯净食材的世界,对他而言简直是奢华的梦境。
末世,活着的都是被筛选过的强悍选手。
“哇,没有污染的世界真是幸福!”就连山君这样惯常冷心冷肺的人,也不愿多回忆那个末世——那是整个世界都在持续不断的悲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开花的、或是只有叶的……无一幸免。
但山君从来不是会沉溺落寞超过三秒的人。他几乎瞬间就抛开了那点阴霾,情绪高涨地宣布了新目标,身体下意识地朝另外两人倾向,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那我们下一顿就吃山海经里的吧!”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菜单上的下一道菜不是上古异兽,而是楼下餐馆的家常小炒。那兴奋劲儿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势头,仿佛已经将南瞎北哑都划入了这场猎奇盛宴的共享者名单里。
“呵,想屁吃~”
“唉,敢想,就是成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