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呆瓜在外面做什么呢?茶都喝完了,酒也饮过三巡了,他怎么这么磨蹭?”黑瞎子无聊地用指尖转着那只空了的白玉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烦。
“空间很稳定,”哑巴张感受了一下四周,平静地陈述,“说明他的状态,正常。” 这处异空间与山君性命交修,若主人遭遇重创,空间绝不会如此平稳。
“谁担心他了?我那是……” 黑瞎子话音未落,纯白空间的边缘毫无预兆地漾起一阵诡异的、水波般的涟漪,整个空间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黑瞎子瞬间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哑巴张:“哑巴!你这张嘴……不会是只乌鸦成的精吧?所以才改行做哑巴的?” 这刚说完稳定就出动静?
两人的心刚提起来,那涟漪又迅速平复下去,紧接着,空间如同拉链般被无声划开,一个身影活蹦乱跳地钻了进来。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山君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甚至还带着点亢奋。
刚放下心的两人迅速打量了他一番——大体上看,活蹦乱跳,不缺胳膊不少腿,衣服有些破损和不明粘液,但似乎没见什么严重的伤口。至于细节嘛……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唉,你们两个挺会享受呀!”山君一眼就看到了那小圆桌上的狼藉,啧啧两声,也不客气,干脆就近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名的液体,仰头灌下,“哎呀,可累死我了!”
“你怎么那么慢?”黑瞎子嘴上嫌弃,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大碗,又顺手拎起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装清水的玉瓶,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递过去。
咕嘟咕嘟咕嘟——山君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舒服地长吁一口气,仿佛刚干完什么重体力活。
“哎呀!实在是快不起来!”山君抹了把嘴,开始比划着抱怨,“这山海经里的‘食材’怎么他娘的跟套娃似的?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干杀,杀不完!干杀,杀不完!最烦的是它还磨磨叨叨,跟念经似的,不知道在我脑子里嗡嗡了些啥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挠去。
“你是屁股长尖儿了?还是多久没洗澡了?老抓屁股做什么?”黑瞎子看着他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就,嗯……奇怪了,我最近明明有很勤劳地洗澡啊!”山君自己也一脸困惑,忍不住又用力抓挠了两下,“怎么这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然后,他就发现对面的两个人,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愕,眼睛都微微睁大了,齐齐盯着他……的身后?
“怎么……了……”山君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话音未落,一种极其陌生的、源自身体本身的怪异触感让他“嗖”地一下跳了起来!
“哇——!!!”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几乎扭到脖子,然后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南瞎北哑就惊讶地看着山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或者说像只狗在疯狂地追咬自己的尾巴,在原地猛地转了好几个圈,试图看清自己屁股后面到底多了个什么玩意儿!
“哦豁,”黑瞎子看着那条随着山君转身而灵活摆动、黄黑相间、毛茸茸还带着圈状纹路的尾巴,一时间有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是猫尾巴?噗~还是被自己尾巴吓一跳,那只猫儿!”
哑巴张努力按一下上扬的嘴角补充道,“咳,吓一跳的大猫。”
“这是什么鬼东西?!”山君终于一把薅住了那根不安分的、仿佛自带意识的尾巴,触手温热、毛茸茸的,还带着强劲的力道。他惊讶地顺着摸呀摸,最后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自己尾椎骨末端——那尾巴,竟然是实实在在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怎么会是长出来的?!这不可能!”山君彻底懵了。在他的空间领域内,他本该拥有100%的绝对掌控力,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多出个身体部件?这比那“视肉”还让他惊悚!
“这,看起来像是猫科的尾巴,”黑瞎子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条还在山君手里不安扭动的尾巴,忍不住啧啧称奇,“花纹还挺霸气……所以你果然是只牲口!以前还装人!”
“应该是,妖化。”哑巴张提出了更准确的看法,他眼神锐利,似乎想到了什么。
“或者说,成精的老虎。”他补充道,目光落在山君那与平时无二、却无端透出几分野性躁动的脸上。
“不应该呀!”山君都快把尾巴毛薅下来了,一脸崩溃,“我确定我是双系异能!空间系和精神系!绝对不包含兽化这一项啊!!”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自我认知!
突然,他捂了捂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像是吃撑了,又像是消化不良。
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他妈在外面到底吃了什么?!”
“嗯?”山君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了……就是,嗯,把那个山海经的‘食材’,切碎了之后,发现最里面有个硬核,像颗会发光的石头珠子,能量特别足……我看它好像快消散了,觉得浪费可惜,就……就顺嘴啃了啃,好像……咽下去一点?”
在山君感知里,那“视肉”核心絮絮叨叨半天他听不懂的古语,也有可能不是‘视肉’说的,大概是什么“山中之灵”、“虎死不落架”、“残魂传承”之类的玩意儿……但在山君简单粗暴的认知里,那依旧只是一堆啰嗦的、不太好吃的“山海经食材”。
黑瞎子&哑巴张:“……”
“呵~‘一点儿’?”黑瞎子看着山君头顶那对随着他困惑表情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圆耳朵,忍不住嗤笑出声,尾音拖得老长,“你这一点儿效果可是挺带劲儿啊!直接换种族了是吧?”
哑巴张也罕见地没有保持沉默,他微微抬眼看着山君头顶多出来的东西,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也在克制某种上手摸一把的冲动。
“咋滴啦~唉,你俩嘎哈~”山君还处于对自己尾巴的震惊中,一抬头就见对面两人齐刷刷地对着自己脑袋伸出手,然后动作异常同步地在他头顶揉啊揉!
哑巴张到底也没忍住伸手了,南瞎北哑两个人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在撸什么路边捡来的猫狗。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摸——
“这是啥?!”入手是温热、柔软、带着丰厚毛发的触感,而且……这玩意儿好像是长在他头上的?!还会随着他的心跳一抖一抖!
“呵呵~耳朵啊!毛茸茸的虎耳朵!哈哈哈!”黑瞎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捶地,“哑巴,手感一流棒,对不?别说,你这名字现在可太贴切了!山君,山中之君,不就是大虫嘛!哈哈哈!”
反正看山君这活蹦乱跳还有闲心懵逼的样子,估计没什么生命危险,黑瞎子乐得看热闹。
“唉,一会儿你会不会就‘嘭’一声,彻底变成一只大老虎呀?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准备个项圈遛着你?”黑瞎子继续嘴贱地想象着。
“不应该啊!没这设定啊!”山君自己也忍不住双手并用,在脑袋上左揉右揉,那新奇的手感让他有点停不下来,甚至觉得……还挺舒服!“这手感……啧,还挺好!”他居然还有空评价了一句。
但现在显然不是沉迷撸自己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放下手,那对黄黑相间的毛茸耳朵却依旧精神抖擞地立在头顶,甚至还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声音。而他手里还攥着自己那根不安分的大尾巴,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好笑。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山君哭丧着脸,看看自己的尾巴,又试图用眼角余光瞟自己的耳朵,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对面两个虽然看热闹但起码还算冷静的队友,“我就啃了那石头一口……好吧,是不小心全都吞下去了,难不成那玩意儿是什么成精老虎的结石?!看起来也不像晶核啊?这后劲儿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