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开！”黑瞎子脚底发力，想把这块粘人的膏药彻底碾进池底。
“不要嘛～”山君却顺势抓住他的脚腕，指尖沿着绷紧的跟腱暧昧地向上滑动，声音拖得又黏又长，“人家还没活够呢！”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末世里见惯了生死，他对自己的命其实看得不重。但就在刚才，看着黑瞎子被水汽蒸得发红的脖颈，听着那带着恼火的呵斥，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活着挺好。
*
“美人儿~”他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快压上去，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就抱抱嘛～亲亲也行！”
(˙˙)
山君他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试图发射无辜光波。
“呵，”黑瞎子嗤笑一声，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隔绝了所有“无辜”攻击，“你在想屁吃！”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套路他八百年前就免疫了。
“喂喂！”山君像是被逼急了，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危险又兴奋的光，“别逼我动真格的哟！”
黑瞎子脚上的力道松了松，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嘲弄和审视的弧度：“呵，就那么想？”
“嗯嗯嗯！嗯嗯嗯嗯！” 山君点头如捣蒜，就差摇尾巴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期待，(○^^) 仿佛讨到肉骨头的大型犬。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脚下再次发力，这次不再是驱赶，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把人彻底踩在温泉池光滑的石壁上。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试探：“哼！你要是躺下面的话……黑爷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嗯？！” 山君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顺着踩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脚看去——骨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脚踝线条利落有力。视线向上，是肌肉贲张、线条流畅的小腿，再往上，是浸在水中的、充满力量感的大腿，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出饱满挺翘的臀形，以及那截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劲瘦诱人的腰……
蒸腾的雾气氤氲了黑瞎子脸上的墨镜，镜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山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更原始、更滚烫的热流从下腹猛地窜起。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燃起幽暗的火，直勾勾地锁住黑瞎子被水汽模糊的面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野兽般的直白：
“你的话……躺下面……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瞎子墨镜后的瞳孔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踩在山君胸膛上的脚，力道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温泉池里水波荡漾，气氛陡然变得粘稠而危险。
哑巴张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氤氲水汽中凝着细小水珠。他像一尊被遗忘在温泉角落的石刻，背脊挺直，双手稳稳地按在膝头的黑金古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观鼻，鼻观心，呼吸轻缓绵长，几乎与身下温热的岩石、周遭蒸腾的雾气融为一体。
为了兄弟，他也是付出良多。
纵使是颗两千瓦的电灯泡，他也努力收敛着光芒，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不碍眼的“照明”。
挪地方？那是万万不能的。给他们让出空间？更是天方夜谭。他坚如磐石地杵在这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制衡。
谁让旁边那个姓山的“牲口”，危险系数高得离谱呢？！
“哗啦——！”
一大片温泉水毫无预兆地泼溅过来，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水珠顺着他冷硬的轮廓往下淌，滑进领口，带来微痒的凉意。哑巴张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只是被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吹拂过。
他的目光，仿佛凝固在手中古朴厚重的黑金古刀刀柄上，那繁复的纹路似乎蕴含着宇宙的奥秘。然而，他全部的、高度凝聚的注意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严密地笼罩在前方那片激烈“纠缠”的水域。
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两道身影如同水妖般绞缠、角力、沉浮。水花被剧烈地搅动，形成一个个短暂的气泡旋涡，又迅速破灭。模糊的视线里，能看到山君那身蛮力爆发的肌肉轮廓，也能看到黑瞎子如同游鱼般滑溜闪避、又伺机反击的凌厉剪影。
哑巴张的耳朵捕捉着水下的每一声闷响，每一次被压抑的吐息，甚至是衣料在水中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像一台精密的人形雷达，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战况的每一个细节。
一旦“瞎”的气息出现一丝濒临崩溃的迹象，一旦那压抑的怒火转化为真正玉石俱焚的杀意……
那么，这看似平静的温泉角落，这柄沉默的黑金古刀，将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撕裂水幕、斩断一切的凛冽寒光！
生死厮杀的时刻，必定有他一个。无关风月，只为袍泽。
水面猛地破开！
黑瞎子喘息着探出头，墨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湿透的额发狼狈地贴在脸上，他猛地抹了一把脸，胸膛剧烈起伏。而紧随其后冒出来的山君，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红痕，不知是被挠的还是撞的，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像头不知餍足的饿狼，湿漉漉的手还试图去捞黑瞎子的腰。
“咳…咳咳！”黑瞎子呛了口水，狠狠甩开那只手，声音嘶哑带着火气，“滚…远点！”
哑巴张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瞬。危机暂时解除，但警报仍未解除。他再次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刀柄，仿佛刚才那瞬间蓄势待发的杀意从未存在过。只是周遭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冷冽了几分。温泉水依旧温热，但这角落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雪地还要冻人。他默默地，在心里又给“山君的危险等级”后面，添了一个鲜红的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