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张已经无声地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光,对准了前方通道深处那片汹涌而来的、代表着张家“特产小宠物”之一的死亡虫潮。粘腻的爬行声、口器开合的“咔嚓”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曲。战斗,一触即发!
“你家这帮人养的挺特色呀,”山君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语气里充满对未知食材的探索欲,“这黑压压一片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能炸能烤,还是能磨粉冲了喝!光看不能吃,我更饿了!”他总觉得黑爷说的“大家族管饱”水分很大。
哑巴张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穿透昏暗扫视着通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无数油亮甲壳翻滚涌动,形成一片起伏的黑色潮水,贪婪饥饿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种类繁多,数量惊人,是连张家人都需要谨慎对待的“看门宠物”!
没有丝毫犹豫,哑巴张面色一凝,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匕首!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熟练,精准地朝着自己左手掌心那处特定的血管位置划去!麒麟宝血——这是驱散这些贪婪虫豸最直接有效的“通行证”!
然而!
刀刃刚刚划破皮肤,一线灼热的殷红刚刚沁出!
甚至没等他熟练地手腕一甩,将那珍贵无比的血珠洒向前方!
一道黑影带着狂风般的速度猛地扑到了他身前!
是山君!
他动作快得如同饿极了的猛兽扑向鲜肉,脑袋一低,嘴巴精准无比地凑到哑巴张还未来得及抬起、正沁出宝血的手掌下方——
“吸溜——!”
一声极其响亮、带着巨大满足感的吮吸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通道里炸开!声音之清晰,甚至盖过了虫群的窸窣!
哑巴张:“……?”他罕见地、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空白”的裂痕!他感觉掌心那道浅浅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湿润、并且被用力吮吸的诡异触感!伤口附近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走!
“唔!”山君猛地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将那口“热乎的”咽了下去。他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发现绝世珍馐般的狂喜光芒,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丝猩红,咂着嘴回味:
“嚯!够纯!够劲儿!这‘特色’味儿正!比能量晶核还上头!”他评价得无比认真,仿佛在品尝顶级补品,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南瞎北哑瞬间石化,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òó)→(○Д○)→(Д)ノ
“我操!!山君你他娘的是属八百年没开荤的吸血蝙蝠吗?!当哑巴是移动的活体血泉、自助鲜榨饮料站呢?!”黑瞎子眼珠子差点从墨镜框里蹦出来!他反应也是极快,在最初的灵魂出窍后,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一把将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血呢”懵逼状态的哑巴张狠狠扯到了自己身后护住,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带着十二分嫌弃地拍开了山君那颗还意犹未尽凑过来的脑袋,力道之大,差点把山君拍个趔趄!
“我这不是觉得喂虫子太糟蹋好东西了吗!”山君被拍开,还有点委屈巴巴,恋恋不舍地伸着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黏在哑巴张那只被黑瞎子迅速藏到身后的手上,最后竟还伸出舌头,回味无穷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血……又香又补!喂虫子纯属暴殄天物!给它们喝不如给我补补!”
“补你个头!那是驱邪避虫的麒麟宝血!啊呸!不是给你小子预备的营养快线!更不是你他娘的自助下午茶!”黑瞎子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如雷,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跟哑巴张的血一起沸腾了!
“那更浪费了!”山君逻辑自洽,理直气壮,甚至开始讨价还价,“虫子交给我!保证啃得渣都不剩!但这‘血料’……”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营养快线”不够尊重,迅速改口,“……这‘血料’的归属权得归我!浪费可耻!”
“切!”黑瞎子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抱着最后一丝理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行啊!这么生嘬也挺没技术含量,赶明儿黑爷我心情‘好’,给你炖一锅热气腾腾、大补特补的麒麟血旺!拿脸盆装!管饱!让你一次补到流鼻血!怎么样?!”
“唉?!真的啊?!”山君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充满了单纯的、巨大的喜悦和期待,“行啊行啊!一言为定!黑爷你手艺肯定顶呱呱!要麻辣的!”
黑瞎子:“……”他看着山君那副“天上掉馅饼了”的傻乐模样,再想想刚才这货生嘬哑巴张麒麟血的惊悚画面,一股混合着荒谬、暴怒和“这货没救了”的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眼神凶狠得能剐下二两肉,啊啊啊,他想杀人,现在、立刻、马上!
而被护在后面的哑巴张,此刻正默默地、极其用力地按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处小小的伤口,指关节都按得发白了,试图加速止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后怕”的裂痕。他甚至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紧紧地、保护性地捂住了自己藏着重要血管的手腕。
挥刀一时爽,放血火葬场。
哑巴张头一回对自己这利落干脆的放血动作,产生了深切的悔意!他觉得山君盯着他的眼神,就像一头饿疯了的史前巨兽盯着一罐刚开封、香气四溢的顶级蜂蜜!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掠夺渴望!那眼神让他手腕的血管都隐隐作痛!
哑巴张看着自己那被强行物理止血、只留下一条浅浅血线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前方黑暗中依旧蠢蠢欲动、散发着贪婪气息的虫群,以及旁边那个正眼巴巴等着“麒麟血旺”、虎视眈眈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再尝一口”的山君……
他那传承了千年、刻入骨髓的“遇险放血”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来自“人形饕餮”的毁灭性打击,并得到了强制性的、立竿见影的、深入灵魂的行为修正。
放血?
风险系数高到突破天际!
尤其是在某个“人形自走生物吸尘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回收利用”的时候!这简直是在拿自己当活体诱饵兼自助餐!
他默默地、极其谨慎地将那柄差点酿成“血案”的刀收回了腰间,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珍视,那是对自己血液安全的珍视和凝重。然后,平静无波的目光转向了旁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对付虫子的山君,眼神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达了两个字:
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