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看起来这几位‘墓主人’招待客人的方式都挺别致啊?”黑瞎子甩掉匕首上的蛇尸,语气里非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哑巴,走着啊!咱们深入敌后,去采访一下正主儿,问问它到底咋想的!”
哑巴张没吭声,只是默默将黑金古刀,调整到一个更便于瞬间发力的角度。这瞎子虽然烦人,嘴还欠,但终究是陪他刀山火海闯过来的。他压下心里那点嫌弃,算是默认了这作死的提议。
两人再次融入浓郁的黑暗,向着墓穴更深处摸去。这里的空气愈发滞重浑浊,带着陈腐的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正小心前行间,旁边一处极其狭窄的岩石死角——那地方看上去连只野猫都塞不进去——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来一只手!
那手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指节分明,指尖夹着一根粗劣的自制烟卷,烟头忽明忽暗。
一个沙哑含混的声音从那片不可能有人的阴影里响起:“兄弟,借个火。”
黑瞎子脚步猛地顿住,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眯起。他旁边的哑巴张更是全身肌肉绷紧,黑金古刀已然微微出鞘,发出极轻的“噌”一声,杀意凛然。
“哦?”黑瞎子反应极快,脸上瞬间挂起那副惯有的、吊儿郎当又带着刺的笑容,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分,盯着那截苍白的腕子和烟卷,“你说借就借?那黑爷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他一边嘴上反驳,一边大脑飞速运转。那死角绝对藏不了人,这手和声音就像是凭空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诡异,太诡异了。
那阴影里的声音似乎低笑了一下,带着某种摩擦般的质感:“最重要的……是有借有还嘛。” 那烟卷又往前递了递,仿佛在催促,“你……拿什么还呢?”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呦,这就知难而退了?”黑瞎子嘴上说得轻松随意,目光却骤然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了那只正缓缓缩回黑暗死角的手!那地方明明逼仄得连呼吸都困难!
“那好吧,哑巴,咱们走!”他语气一转,显得意兴阑珊,“不借了不借了,连点像样的本钱都掏不出来,没劲!”
他说走就走,转身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对那诡异的景象失去了所有好奇心。哑巴张更是毫无探索欲,默契地与他保持着一个既能瞬间策应、又能各自灵活应对的危险距离,两人迅速而无声地向后退去。
然而,那阴魂不散的声音竟再次响起,飘飘忽忽,这次却是从他们侧后方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狭窄缝隙里传来,依旧是那只苍白的手,夹着那根劣质的烟卷:
“兄弟,借个火呗~”
“嘿呦!”黑瞎子脚步一顿,嘴角扯出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哑巴张,“哑巴,它这是瞧不起你啊!觉得你镇不住场子?”
哑巴张没有出声,只是手腕微转,黑金古刀发出极轻的嗡鸣,身体随着声音来源微微调整角度,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哎,说了不借,你非要借!”黑瞎子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他忽然上前一步,作势伸手要去为那烟卷点火,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那只苍白的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竟带着一种难以按捺的急切,猛地又从黑暗里往外探出了一大截!
这反常的举动让南瞎北哑心中同时闪过一丝讶异。
而黑瞎子就在对方手指伸出的瞬间,猛地缩回手,打火机“啪”一声合上。他背靠着哑巴张坚实可靠的后背,全方位防御已就位,他本人则开始了全方位的嘴炮嘲讽:
“哎呦喂!兄弟,你这手指头挺别致啊!”他夸张地惊叹,“一根根长得跟老树根成了精似的!咋滴?是把脚趾头的长度也挪用接手上了吗?这拼凑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哑巴张在他身后依旧淡定,只是握刀的手更稳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瞎子的作战方式,物理攻击和精神污染双管齐下。
“火。”那阴影里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只畸形的手又固执地往前伸了一点点,但似乎顾忌着什么,不肯完全暴露出来。
“哎呦喂,还火呢?”黑瞎子嗤笑,嘴上毫不留情,“就你这手指头,点烟别再把烟卷捅穿了!兄弟,听我一句劝,你这手更适合去挖煤,真的,借火这活儿太屈才了!”
“兄弟,借个火!”那声音重复着,带着一种诡异的执拗,在阴冷的墓道里回荡。
黑瞎子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手腕一翻,打火机“啪”地窜出火苗。他当真就着手,凑近了那根递出来的、眼熟得过分的细长烟卷,给它点上了。
那黑暗中的东西仿佛真是个憋了八百年的老烟鬼,烟头猛地亮起猩红的光,一整根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燃烧,一口就被嘬到了底!快得诡异。
“呼——”
一个相当圆润标准的烟圈,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缓缓吐出,悠悠上升,然后在死寂的空气里散开。
“呵,好家伙,这烟瘾够吓人的。”黑瞎子嘴上调侃,身体却和哑巴张一样,肌肉紧绷,处于最高警戒状态。因为他们俩谁都没有听到呼吸声,更没有心跳!
黑瞎子皱了皱眉,朝着那片黑暗扬了扬下巴:“喂,借火儿的兄弟,道上规矩懂不懂?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你这光借不还是几个意思?”
静谧的黑暗里,再无回应。那只手和烟卷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南瞎北哑默契地无声交换方位,刀尖和视线将那个角落彻底锁死。可无论是哑巴张的夜眼还是黑瞎子的经验,都告诉他们——那里真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嘿呀!完蛋了哑巴,”黑瞎子夸张地一拍大腿,“咱俩这是真撞鬼了!连点烟灰都没落下!”
哑巴张默不作声,上前一步,伸出那双颀长的手指——发丘指,极其仔细地探查了那个狭窄的角落每一寸石壁和地面。
“没有机关。”他得出结论,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更沉了几分。
“哦,那就是纯撞鬼了呗!”黑瞎子不太开心地撇撇嘴,立刻开始甩锅,“哑巴,你这张家血脉也不太行啊,什么孤魂野鬼都敢在你头顶上撒泼抽烟了?”
哑巴张完全无视他的垃圾话,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另一个方向,开始专注地寻找新的通路。他本性就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若非身边有这个能折腾的瞎子,他通常只会沿着既定的、宿命般的轨迹沉默前行。
黑瞎子则东踢踢西踹踹,嘴里也不闲着:“哑巴,你说刚才那手指头……长得那么别致,是不是你们老张家祖传的某种特征啊?比如专门用来撬锁所以进化得特别长?”
“砰!”
他随意一脚踢在墙角一堆腐朽的杂物上,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嗯?哑巴哑巴,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黑瞎子声音里带上一丝真正的讶异。
哑巴张闻言,淡淡瞥了一眼。可就这一眼,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漆黑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浅浅的惊讶——
那是一小撮烟灰。
不是散落的,而是极其完整、笔直的一小撮,就像有人刚刚抽完烟,还没来得及弹掉,整支烟的灰烬都完好地保留着那圆柱形态。它就那么静静地、整整齐齐地……被一截从石缝里伸出的、洁白的手骨,用那畸长的指骨轻轻“掐”着。
那姿态,活像一个老烟枪吐完烟圈后,放松摊手的样子。
“嗨!”黑瞎子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诡异的一幕,乐了,“兄弟,借的火,你这不就用烟灰还回来了吗?挺讲信用啊!”
狭窄的机关缝隙下,一具雪白的骸骨被腐烂的衣物包裹着,紧紧蜷缩在根本无法容人的空间里,唯独那只夹着“烟灰”的手骨异常舒展地伸了出来。
“骨骼挺完好,没看出啥致命伤啊。”黑瞎子摸着下巴,开始他的胡说八道模式,“兄弟,难不成你就是馋这口烟,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