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黑瞎子没好气地骂道,试图推开再次黏上来的大型挂件。
“不滚!” 山君理直气壮地拒绝,手臂箍得更紧,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去找旁边的哑巴呀!”黑瞎子试图祸水东引,抬手指向哑巴张刚才的位置,“他不是很……”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眼睁睁看着那边原本安静坐着烧火的人,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毫无义气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软……” 黑瞎子最后一个字虚弱地吐出来,带着一种被队友抛弃的难以置信。
“哑巴!”黑瞎子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这哑巴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生死兄弟,患难之交,两肋插刀~”
“唉?!”山君也注意到了那个空位,疑惑地眨眨眼,“他怎么跑那么快?我还一会儿就去找他玩儿了呢!” 语气里满是遗憾,仿佛错过了一个他心爱的娇娇。
〃〃
黑瞎子一口气没上来,还没来得及痛斥哑巴张这种临阵脱逃、毫无同伴爱的行为,声音就被某个再次凑上来的家伙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堵了回去!
这个……牲口!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却也只能被迫投入到与这头精力无限猛兽的新一轮“交锋”中。
……
而早已凭借多年潜行经验悄无声息溜出老远的哑巴张,直到确定完全听不到那边的任何动静后,才停下脚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开始……望天。
虽然这片纯白空间的“天空”并无实景,但他似乎总能从中看出些什么。目光放空,仿佛在凝视着汹涌流动的白云,它们随风变幻形态,时而拉成长长的一条,时而聚成圆圆的一团。
有时,那云团会幻化成猛虎的形状,咆哮着扑来。
但在哑巴张的认知里,一般情况下,任何扑过来的东西,他都能一脚踢飞。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被扑倒后距离过近”的问题。安全距离始终由他掌控。
然而。
山君显然……不在这个“一般”的范畴内。那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防御无效,攻击反弹,甩又甩不掉。
“比瞎子还烦。”哑巴张低声自语,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他毕生所学的所有课业、训练、生存法则里,确实没有任何一条,教导过他该如何应对这样一种……热情、霸道、打不死、骂不走、还总试图进行过分亲密接触的……未知品种猛兽。
所以,他是真的……有点茫然。
哑巴张静坐于地,心神沉入那片刚刚被山君强行开拓、又经由精纯晶核能量初步滋养的“意识海”。最初的目的简单而明确——熟悉这陌生的力量,驱除外敌,清除那蛰伏的、令人不适的窥伺感。
精神力如同初生的溪流,在他强大的意志引导下,谨慎而缓慢地流淌、探索。他“看”到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深嵌在他精神本源深处的诡异“异物”,它们冰冷、寂静,却带着某种程序的般的顽固。
清除的过程并不轻松,需要极度精细的操控,如同用最细的手术刀剥离神经上的寄生瘤。然而,就在他专注于剥离一处异常复杂的“节点”时,一段被这些异物长久压制、掩盖的……记忆碎片,或者说,是某种被强行注入又模糊掉的指令痕迹,骤然如同挣脱樊笼的困兽,猛地冲入了他的意识!
那感觉并非画面,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认知”洪流!
——并非神明垂怜。 ——并非血脉恩赐。 ——而是……程序。是植入。是覆盖。
数千年来,被所有张家人视为宿命、敬畏且恐惧的“天授”,那驱使着一代代张起灵前赴后继、忘却自我、成为家族运转冰冷齿轮的无形之手……其本质,竟如同对机器写入代码,对容器打上标记!
他的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是被巨大真相冲击带来的、几乎撕裂灵魂的战栗。饶是他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难以抑制地呼吸一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多么荒谬。
张家繁盛时,能人辈出,却无一人窥破此局。反而是在家族分崩离析、血脉凋零殆尽的今日,在他这个几乎成为光杆司令的末代族长,因着一个外来末世霸主的胡闹和一颗巧合至极的晶核,才于阴差阳错间,撞破了这笼罩了整个家族数千年的、最为残酷的真相!
讽刺得令人心寒。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源于家族使命的冰冷支柱,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不是疲惫,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站在无尽虚无前的彻骨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纯白的“天空”中,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种近乎空茫的震动。
原来,他所背负的,从来不是神谕。
只是……一道无比古老而冰冷的程序。
一股毫无征兆的、极其滚烫的热源突然从身后贴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将静坐于地的哑巴张整个笼罩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乖乖~”山君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点不赞同的咋舌声,手臂环过来,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这种活儿可不能自己瞎琢磨,多危险呢!” 语气里是那种发现了自家宝贝在玩火般的后怕和理所当然的管教欲。
他边说边自然地低头,在哑巴张微凉的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感叹:“好乖,好软呀~” 仿佛经过亲手验证般确认了某个事实。
哑巴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抬起手,精准地按住了那只顺着腰线试图往下滑的不安分的手掌,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哪里危险?”
他问的是修炼精神力,但山君显然理解成了更广义的“独自待着”。
不等山君回答,原本在稍远处看热闹的黑瞎子也溜达了过来,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挑眉问道:“哦?那照你说,这哑巴现在算是哪种情况?” 他指的是精神力修炼的途径。
“两种都不是。”山君呲牙一乐,露出一口白牙,卖关子似的拖长了调子。
“少绕圈子!”黑瞎子手臂一伸,熟练地给山君来了个锁颈,动作威胁意味十足,“快说!”
山君被勒着脖子,却就势一扭头,精准地在黑瞎子脸颊上又啃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别急嘛,”他笑嘻嘻地说,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知识,“还有一种更野的路子,叫‘高压灌注’。”
他语气轻松,内容却有点骇人:“简单说,就是强行把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高纯度能量塞进去,要么撑过去实力暴涨,要么——”他顿了顿,做了个脑袋开花的手势,“很容易就傻掉,或者‘嘭’!爆头哦。”
黑瞎子闻言,眉头下意识地锁紧了。
山君立刻注意到了,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黑瞎子的胳膊,语气变得安抚:“别担心别担心!我给小乖用的那颗晶核是我亲自淬炼提纯过的,纯度够高,杂质基本没了。而且我全程控着流速呢,慢得很,安全第一!” 他看向怀里的哑巴张,语气放软,“乖乖~咱不急,慢慢来,一点一点吸收就好,哥哥看着呢,嗯?”
“嗯。”哑巴张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和……这过于亲密的看守。
山君顿时眉开眼笑,觉得怀里的人怎么看怎么顺眼。他脑袋一歪,又冒出个新念头,兴致勃勃地提议:
“等这点能量消化完了,有空闲时间,我们干点儿别的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别的”活动的期待。
黑瞎子/哑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