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按着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何罗鱼，颇有些不舍地上下检查了一番，“到底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呢？”他的指尖划过冰凉滑腻的鱼鳞，带着一种近乎执着的探究。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要把它拆骨剥皮？诶，我说，”黑瞎子懒洋洋地倚在一旁，看着山君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挑眉，“你为什么没干脆把它整个收进你那百货空间里？”
“不不不，”山君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被污染过的物品，绝对不能随便收。”在预防污染和传染这件事上，他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
“哦，是啊…”黑瞎子拖长了语调，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山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外来的、不明的物品，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使用呢？”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这种连傻狍子都懂的道理，偏偏有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就总是自以为是！”
“嗯，嗯，嗯，傻子都知道，可我不傻的！”山君立刻抗议，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者说根本就没过脑子，他忽然侧过头，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温热的嘴唇就这么直接又响亮地亲在了黑瞎子的脸颊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黑瞎子似乎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哪怕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那瞬间的愣怔。亲完的山君自己也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做了什么，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眨巴着眼睛看黑瞎子，那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点狡黠的试探。
一旁始终沉默的哑巴张，目光淡淡地从那两人紧挨着的侧影上掠过，随即垂下眼，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黑金古刀刀鞘，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不要注意到他，不要注意到他，不要注意到他。
“美人儿～”山君被嫌弃了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又蹭近了些，声音黏糊糊的。
黑瞎子脸色黑了黑，伸手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你脑袋里就不能装点儿别的吗？”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山君理直气壮，就着被抵住的姿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哼！大脑空空！”黑瞎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手上用力想把那颗大型犬似的脑袋推开，“起开点儿，你抢我氧气了！”
“不嘛～”山君反而就着力道又赖近了几分，几乎鼻尖相抵，“停都停下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嘛！”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明晃晃的耍赖和暗示。
“滚！”黑瞎子严词拒绝，他可太清楚这“休息”的代价了，绝对会越休息越累。
“不滚。”山君拒绝得干脆又无赖。
“那你也可以去跟那边的……”黑瞎子话说到一半，下意识侧头去找援军，却发现原本倚在角落的那道身影早已不知所踪！“哑巴！？”他提高声量，带着点难以置信，“说好的生死兄弟呢？说好的患难与共呢！”
“哑巴不会说话。”山君笑嘻嘻地提醒，趁机又啄了一下黑瞎子的唇角，得意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黑瞎子气得脸颊都鼓了鼓，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哑巴！”
而此时，默不作声早已悄然前去探路的哑巴张，正站在远处幽暗的通道口，耳尖微动，将身后的动静听了个分明。他在心里深深地认同了黑瞎子最后那句话——
对对对，他不会说话，耳朵也不太行。
为兄弟两肋插刀还行，这种“浑水”，他还是不趟为妙。
“小乖乖已经走远了！齐美人你就不要强忍着了嘛！”山君的手臂环得更紧，温热的吐息几乎要烫进黑瞎子的颈窝。
一向懒得吭声的黑瞎子似乎被这句彻底惹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哼～都、不、是、好、东、西！”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恼火，却又因过近的距离而显得有些变调。
山君眼睛蓦地一亮——肯开口就好！只要肯努力！
趁着他家齐美人唇瓣未合的瞬间……
然而，随着那声失控的斥责不约而同响起的，是另一道更为清脆的声音。
“啪！”
黑瞎子忍无可忍，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招呼了过去。
山君却浑不在意，甚至用侧脸蹭了蹭那微红的掌心，笑得像只餍足的猛兽，仿佛挨打是什么奖赏。这反应让黑瞎子那一巴掌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半点不解气。
“不够舒服吗？”山君得寸进尺地低笑，嗓音沙哑，“那重新再来呀！”
“啪！”黑瞎子用另一记更清脆的巴掌声作为回答，眼底烧着火，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漫上一点红。
“嘿嘿嘿，唉——？！”满脑子只想着再“来”一次的山君，忽然神色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将人猛地往怀里一按！两人瞬间自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阵微小的气流波动。
“小乖！”下一刻，两人已骤然出现在前方探路的哑巴张身边！
哑巴张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就已旋身，黑金古刀横亘在前，眼神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绷紧，已进入完全的防御姿态——直到看清是这两个活宝。
而山君的目光却早已越过哑巴张的肩头，灼灼地盯向前方黑暗中某个蠢蠢欲动的轮廓，兴奋地惊呼：“哇！这就是山海经的菜谱吧？”
黑瞎子整个人像张被卷蔫了的饼，软塌塌地挂在山君臂弯里，有气无力地朝前瞥去，“哑巴，你太不够义气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却又因方才的折腾掺着一丝微哑。
哑巴张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通道，仿佛对身后那混乱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只是相当淡然地回了一句，语气平稳无波：“我，只是探探路而已。”
完全无视了旁边正单手提拉着裤子、试图恢复点人样的山君。
“哼！”黑瞎子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却也懒得再争辩，只是赌气似的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大卷饼里，“都不是好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