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顶级的“土耗子”,对规避危险、探寻宝藏或许还在行,但此时更擅长的,显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精准地找出最好、最安全、最能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并且吃得理所当然。
他们干脆利落地忽略了那张过于醒目的床,盘腿直接席地而坐,中间用一个大号的扁平玉匣充当了临时小桌。桌上很快就摆开了那套温润的白玉茶具,旁边散放着几样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茶点”——有灵气盎然的异果,有香气扑鼻的肉脯,甚至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淡金色点心。
至于外面那个正打生打死,甚至可能还磕了加速回血小药丸儿的空间正主山君?完全不在他们此刻的关心范围之内。
反正那家伙强得离谱,空间系能力又诡谲难防,他要是都搞不定,那他们两个出去大概率也是白给。既然如此,不如安心享用战利品。
黑瞎子拎起小巧的玉壶,给两人杯中斟满清亮琥珀色、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茶汤,然后率先举起自己那杯,朝着哑巴张示意了一下。
哑巴张极其自然地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玉器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哎呀,哑巴,”黑瞎子抿了一口茶,满足地喟叹一声,语气带着点难得的闲适和感慨,“咱们哥俩有多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下來小酌一下了?”虽然喝的是茶,但这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却比许多次饮酒更难得。
哑巴张垂眸看着杯中载沉载浮的奇异茶叶,沉默了片刻,才淡声回答:“一直没有空闲而已。”
“那是你好不好?”黑瞎子立刻挑眉,开始习惯性拆台,“总是忙啊,忙啊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下去有胖子垫着,你说你瞎忙活什么?看我多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逍遥自在!”
他顿了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一眼对面八风不动的男人,继续吐槽:“也就是你,明明也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命,偏偏还得忙生忙死,好像离了你那哑巴张,这地球就不转了似的!”
哑巴张抬起眼,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黑瞎子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肉干,又精准地捏起一块能量充沛的异果,这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所以,你‘一个人’吃饱后,来找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强调,“再,吃掉我的那一份。”
这家伙不仅理直气壮地吃他的、喝他的,还总惦记着他那份佣金,盘算着怎么忽悠到他兜里边儿去。花就花吧,用就用吧,反正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没什么概念,也确实不太用得上。
“哎呀呀,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黑瞎子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我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太过孤单寂寞冷吗?哈哈哈,我这是牺牲小我,过来陪陪你,给你这哑巴人生增添点热闹的气氛嘛!”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做了多么伟大的奉献,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哑巴张懒得再跟他斗嘴,只是无声地又抿了一口茶。这茶确实非凡,入口微涩,回甘却绵长悠久,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滋养着四肢百骸,整体都有一种舒适通畅的顺遂之感。
“好茶。”
两人就这么悠闲地坐在一片纯白、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里,吃着“借”来的茶点,喝着“顺”来的灵茶,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拆台。意外的是,对山君这处原本让他们都有些下意识排斥和警惕的私人领域,此刻竟也生出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惬意来。
反正安全无虞,自在舒坦,还有吃有喝有八卦,除了某个主人回来可能会爆发的雷霆之怒有点煞风景之外,简直完美。
黑瞎子甚至已经开始琢磨,下次要是再被那蛮牛怪不分青红皂白地塞进来,是不是可以提前指定要哪几种点心了。
“他那酒我不知道味道如何?下次的,下次有空时尝尝。”黑瞎子还是很严谨的工作时不饮酒,毕竟山居那个酒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浓度效果,万一喝高了可不好。
真要是有需要时,可不能影响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