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山君眼巴巴地盯着那卷鼓鼓囊囊的毯子，里面的人纹丝不动。他蹭到另一头，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讨好：“黑爷~”
“piu~”
一只光溜溜的脚丫子从毯子缝里精准踹出，脚底板直接抵在他鼻尖前，带着点警告意味。就在山君伸手去抓的瞬间，那脚丫子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灵活得像条滑溜的鱼。
“去！干活儿！”毯子里传来闷闷的命令，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好吧~”山君应得乖巧，动作却截然相反——他猛地一个虎扑，扒开毯子角，对着里面露出的那点皮肤飞快地“啾啾”亲了两口，又迅速把人像卷春卷一样裹严实，然后在另一头，再操作一遍。
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步三回头地跑去清点他那些“战利品”船只。
没过一会儿，他就拧着眉头回来了，语气十分不满：“船都变少了。”他越想越气，叉着腰对着水面大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港口回荡：“这简直是不给老子面子！就这么点儿破船，怎么展示我强大的狩猎能力？！”
事实上，他那个隐蔽的藏船角落早已堆得层层叠叠，活像个违章搭建的露天造船厂。但劫掠鬼子军的船只实在上瘾——无论是他们运来的崭新军用物资，还是他们搜刮走的、准备运走的战利品，他都照单全收，雁过拔毛。
“唔，好像也不是很远。”他摸着下巴，目光投向雾气朦胧的海面深处，眼神闪烁，显然在琢磨着，实在不行就直接去源头“拿货”，端了对方的老窝。
不过现在，有件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正等着他。
山君笑眯眯地看向港口深处，那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和恐慌的气息。
“杀鬼游戏，现在开始第二轮。”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兴奋又残酷的弧度，“为了……将来盛世繁华的美食街！哦，哈哈哈~”
他反手抽出两把造型彪悍的狗腿刀。在这种狭窄的巷道环境里，还是这种劈砍利器更方便。虽然他的空间刃更无形、更致命，但——
“宝贝儿们说了要低调。”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即随心所欲地哼起一首调子古怪、只有他自己能懂含义的小调。
在这自创的、荒腔走板的背景音中，那个口口声声要“低调”的人，周身凝练的煞气却如同实质般猛飙起来！他动了，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建筑物的阴影，雪亮的刀光成了黑暗中唯一跳跃、收割生命的亮色。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冷酷高效的收割。当最后一声刀锋破空的轻响与他哼唱的尾音一同消散时，这片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山君随意地甩了甩刀刃，满意地点头自语：“嗯，这下应该够换一条街的美食了吧？”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翻箱倒柜，顺手把所有碍眼的膏药旗扯下来，拿其中最完整的一块仔细擦了擦刀身。
“嗯？”山君微微侧头，目光瞥向侧后方。他早就察觉到有观察者潜伏在附近。
“兄弟，身手了得！你是哪个部分的？”来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好且充满赞赏。
“嘎哈？”山君随意地把擦干净的狗腿刀别回腰间，冲着那片刚被“打扫”过的区域扬了扬下巴，“呐，我收拾完了。规矩懂吧？等我家的检验合格了，剩下的破烂你们才可以捡。”
来人眼睛发亮，看着这片修罗场和眼前这尊煞神，心里火热，极度想将这员悍将收编麾下。
“山君！”
一听到黑瞎子那特有的磁性嗓音，他立刻扭头就跑，毫不犹豫。
“哎哎，兄弟别走啊，再聊聊！”来人急忙挽留。
山君却已像阵疾风似的刮了回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里的话：“聊啥聊，没听见吗？我家美人儿喊我回家吃饭了！”
另一边，山君几个起落就蹿回了黑瞎子身旁，瞬间切换成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式，脸上笑容灿烂：“美人儿~叫我回来干嘛？是不是想我了？外面我都收拾干净了！”
黑瞎子盘腿坐在石头上，“别留什么麻烦。”
“放心！”山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又笑嘻嘻地贴过去，“保证干干净净！不过……”他话锋一转，眼里闪烁着期待光芒，“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拿’船？这附近的库存快被我清空了。”
哑巴张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正安静地擦拭着他那柄乌沉的黑金古刀。
山君看看这个慵懒的美人，又看看那个清冷的美人，心情大好，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这时，黑瞎子利索地掀开毯子站起身，脸上挂上了标准的、热切又带着精明的笑容，朝着刚才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这位兄弟，”他笑得爽朗，“我们这儿刚清理出来的这片地方，堆着也是堆着，你们……有兴趣接手吗？”
“接手？”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搞懵了。
“对，”黑瞎子搓着手，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可以租，也可以用物资换，方式灵活。价格嘛，好说！”
对面的人看了看那片如今空空荡荡没有敌人的港口，还有属于敌军的大大小小的仓库，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兄弟，这……这真不是我们能接手的产业啊……”
“诶——没关系！”黑瞎子大手一摆，“都是打鬼子的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万事好商量，打个欠条也行！”
在对方一脸恍惚的表情中，黑瞎子顺利到手了一张墨迹未干、条件优厚的欠条，然后热情洋溢地挥手告别。
山君的哼唱声，夹杂着黑瞎子志得意满的低笑，伴随着三人重新汇合的脚步，渐渐融入了港口更深、更浓的暮色之中。
看着人都走远了。
“哎呀！忘了争取一下了。”虽然明知道对方不可能被收编，这种世外高人，一般走的都是联合度相当高的游击式战斗。
但不妨他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总应该争取一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