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篝火余烬在晚风中明灭不定。火锅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去，山君那双金瞳就在暗处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黑瞎子何等机敏，当即起身拍了拍衣角："吃饱了确实得活动活动。南边三十里外有些垃圾需要清理，正好给你消消食。"这个决定实在合算——既能让山君消耗过剩精力，又能为民除害。
山君无所谓地甩着尾巴。要不是家里两个小可爱强烈要求他降速，他早就把这片地界清理干净了。"行吧，行吧~"他懒洋洋地应着，随手拎起两把长刀，"附近都杀得差不多了，我得跑远点儿。"
诗里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但那说的是人的极限，显然不是这头猛兽的极限。
月色下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树梢，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远处便传来兵器相交的脆响，夹杂着短促的惨叫。黑瞎子侧耳听着，对身旁的哑巴张笑道："这小子倒是讲究，还知道用刀。"
哑巴张正擦拭着黑金古刀，闻言抬眼："比空间刃妥当。"
"那倒是。"黑瞎子点头，"上次他用空间刃，切丝、片成片儿还是滚刀块儿，要什么有什么，收拾起来忒麻烦。"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山君已踏月而归。玄色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双刀滴血不染，唯有周身未散的杀气彰显着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
"清理完了？"黑瞎子挑眉。
"三十里内七个据点。"山君随手将双刀插进土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满足的光，"现在该陪我消食了？"
黑瞎子灵活地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墨镜下唇角微勾："运动量够了，该歇了。"
山君委屈地转向哑巴张，却见那柄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横在两人之间。他悻悻地变回虎形，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不满地拍打着地面。
"过河拆桥..."他咕哝着，金瞳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黑瞎子故意打了个哈欠，就近倚着虎腹躺下："明日还要赶路，保存体力。"
哑巴张收起刀，靠着虎背闭目养神。山君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美人，终究认命地圈起尾巴将人护住，鼻尖轻轻蹭过黑瞎子的后颈，又伸爪的哑巴张怀里搂搂，在背后都不好贴贴。
罢了，自家的小可爱，只能自己宠着。反正夜还长，前半夜不成还有后半夜，后半夜不成……不是还有清晨么？
夜风拂过林梢，篝火星子噼啪作响。山君眯着金瞳，感受着背上均匀的呼吸声，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不得不说这只大猫进步了许多，除了勇往直前的进攻，他也学会了等待。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黑瞎子是被脸上软软的触感弄醒的。睁眼就对上双盈满笑意的金瞳，大猫正用鼻子拱他。
"滚蛋！"他笑骂着推开虎头，"哑巴，管管你家大猫！"
哑巴张早已醒来，正将收拾好的行囊系紧。见虎脑袋又凑过来，他伸手挠了挠山君的下巴，大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昨夜那点未得逞的小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晨光熹微中，三人踏上林间小径。山君欢快地以虎形穿梭在林间，巨大的身躯却意外地轻盈灵动。他一会儿用脑袋蹭蹭黑瞎子的后背，一会儿又用尾巴轻轻扫过哑巴张的手腕，活脱脱一只撒欢的大猫。
"这么不喜欢做人吗？"黑瞎子看着撒欢的巨虎，忍不住伸手去薅老虎尾巴。
"嗷~"山君小小地叫了一声，刻意压低了音量——不能太大声，不然会把食材吓跑。他回头用那双金瞳委屈地瞅着黑瞎子，尾巴却诚实地在对方手心蹭了蹭。
哑巴张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哑巴，你说要是谁路过看着大爪印子，会是个什么想法？"黑瞎子看着上蹿下跳，偶尔还在树上挠两爪子的山君。
哑巴简单评价，"山君巡山。"
山君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了一身的草叶和露水，这才变回人形。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呀，都不能放开了跑。"
"等年月太平了，咱们找个深山老林，让你放开了使劲跑。"黑瞎子说着，突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这要还是爷当年富贵那时候，那山都是爷家的，你随便跑。"
山君眼睛一亮："嗯，以后也能。等着咱们有空的话，我找几座相中的山，到时候那地盘，就都是咱们的。"
"哈哈哈，对，对对。"黑瞎子被他逗笑了，"老虎画地盘，关人什么事儿呢？"
山君回头望了眼昨夜清理过的方向，金瞳里闪过一丝遗憾，又很快亮起——前方总有新的据点，新的"消食"机会。而现在，他更享受这样悠闲的晨间时光，陪着两个美人在林间漫步，偶尔撒个欢，被顺顺毛。
反正，来日方长。作为一头有耐心的大猫，他等得起。
"嘿，巡山那个你听着点儿，"黑瞎子又忍不住提醒，"不要把路过的人吓死了。"
山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放心，我闻着人味儿就躲开，保证不吓死他们。"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间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一行继续向前，一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还有一个安静地走在最前，却始终将另外两人护在安全的范围内。
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片刻的安宁，已是难得。而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时光不会太久。前方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们，更多的据点需要清理，更多的"垃圾"需要扫除。
但至少此刻，在这晨光熹微的林间小路上，他们还可以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山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个宿营的时候，该猎些什么野味来打牙祭。
反正，来日方长。作为一头有耐心的大猫，他等得起。不仅等得起，他还要在这乱世中，为他在意的两个人，开辟出一片真正属于他们的天地，不就是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