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瞎北哑这儿不长猫,养的是大猫——还是能当全景恒温床垫兼按摩师使的那种。
  此刻,这头威风凛凛的"大猫"正毫无形象地四爪朝天,舒舒服服地把大脑袋和上半身重量都枕在哑巴张腿上,柔软的腹部皮毛完全暴露在外,成了最天然的躺椅。黑瞎子一点儿不客气,舒舒服服地在这"活体躺椅"最柔软的肚皮区域坐下,背靠着温暖厚实的皮毛。
  "啧,这服务,这态度,这技术,"黑瞎子满足地咂咂嘴,"自动恒温还带专业按摩,一等一的享受。"
  话音刚落,山君就很自觉地抬起一只前掌,那厚实柔软的肉垫精准地按上黑瞎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压起来。被当成按摩椅的大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惬意的呼噜声,对于能被自家美人儿这么"用"着,他显然觉得是顶级享受。
  哑巴张背靠着一棵老树,姿态依旧清冷。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枕在他腿上的虎头耳后绒毛。
  山君似乎格外偏爱他身上的气息,大脑袋在他膝头蹭了蹭,连那总是透着一丝桀骜的金色瞳仁都半眯着,显得格外温顺。偶尔指尖掠过敏感的耳廓,山君喉咙深处的呼噜声便会更响亮些,但按摩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稳得出奇。
  "往下边儿点儿,"黑瞎子指挥着,惬意地调整坐姿,"对,就肩胛骨那儿,再用点力。"
  山君乖乖照做,厚实的肉垫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往下移动,精准地揉压着对方指出的位置。那肉垫柔软中带着韧劲,比任何人工按摩都来得舒服。
  "唔…可以,这手艺能开店了。"黑瞎子彻底放松下来,几乎要化在身后温暖的皮毛和肩上有力的按摩里。
  哑巴张依旧安静,只是梳理毛发的手指偶尔会挠一挠山君的下巴,惹得大猫眯起眼,喉咙里的呼噜声打得像个小发动机。
  这悠闲的中场休息,倒不是山君砍不动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能砍了,才需要这般低调地享受生活。
  黑瞎子提出,“还是得休息一下,总不能一个人灭了一队又一队,一团又一团吧!去田里砍白菜都没这效率,这么搞下去,灭个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哑巴张点头赞同。
  听着舒适的呼噜声,正要小憩一会儿的黑瞎子突然睁开眼睛。
  “我们再吃一顿火锅吧!快点儿,猫儿,去逮只鲜美的来。”一跃而起的黑瞎子,立马就拍着山君示意他快去干活儿,他眼神儿一点儿不往松软的毛里瞟,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也没有什么东西突然……
  山君刚要张嘴,为自己争取一下。
  黑瞎子两只手上下一合,手动帮山君闭嘴,“乖,不要乱叫,你一嗓子下去,咱们的食材就没有了,快点儿去逮猎物,给你整顿新鲜的。”
  “行吧!行吧!”
  山君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去狩猎。
  看着山君消失了,黑瞎子才得意的转身,“哈哈哈,哑巴,还是我反应快吧?差了点儿就误入虎口了。”
  哑巴张淡声道,“他吃饱了,就更有精力了。”
  “呃……”黑瞎子看着淡定的哑巴张,“到时候再说吧!能闲一会儿是一会儿。”
  南瞎北哑两个人架起锅,升起火,把火锅儿的前期工作准备好之后,山君也回来了。
  “来来来,逮了只羊,捉了两只兔子,还有三只飞禽,哈哈哈,是不是吊汤最好了?”
  “食材很齐全嘛!来来来,你片片儿,嗯,这边儿是海鲜的,那边儿是麻辣的,鸳鸯锅,咋样?咱们这锅相当给劲吗?你是不是还有鱼来着?来来来,放那边儿。”
  “有有有!”山君满眼都是期待,他觉得他的厨艺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实在是这个世界的美食太过丰盛了。
  篝火噼啪作响,铜锅里的汤底开始翻滚。山君利落地处理着猎物,手法娴熟地将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兔肉剁成适口的块状,飞禽与鲜鱼则精心备好。
  黑瞎子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酒囊,递给哑巴张一个,自己留一个,又将最后一个放在山君手边。"今天辛苦咱们的大猫了,管够。"
  山君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他先涮了一片最嫩的羊肩肉,仔细在麻辣锅里烫熟,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自然地放到了黑瞎子碗里。"美人儿尝尝这个。"
  接着又如法炮制,从海鲜锅里捞起一片雪白的鱼腹肉,轻轻放进哑巴张碗中。"小乖,这个鲜。"
  黑瞎子挑眉,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就着山君的手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顺手也夹了一筷子烫好的兔肉,塞进山君因为期待而微微张开的嘴里。"犒劳你的。"
  山君满足地眯起眼,大口嚼着,尾巴在身后愉快地小幅度摇晃。
  哑巴张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在山君再次给他夹菜时,抬手用袖口擦去了对方脸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酱汁。山君顺势蹭了蹭他的指尖,像只真正的大猫。
  酒过三巡,山君已经半靠在哑巴张身侧,脑袋懒洋洋地枕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却还执着地给黑瞎子涮着肉。黑瞎子也放松下来,墨镜推到额头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火光下格外明亮。
  "以后……"山君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咱们找个好地方,开个饭馆怎么样?我打猎,哑巴管账,黑爷掌勺……"
  黑瞎子笑骂:"想得美,让爷给你当厨子?" 手却伸过去,揉了揉山君毛茸茸的发顶。
  哑巴张没说话,只是将温好的酒又给山君满上。
  夜色渐深,火锅的雾气氤氲了三个人的身影。山君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半兽形态,一只大爪子悄悄环住黑瞎子的腰,灵活的尾巴则搭在哑巴张膝上,尾巴尖尖还时不时抖一抖,他将两人圈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山君醉眼朦胧地看着身旁的两个人,只觉得心中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满。这人间烟火,这身旁知己,这盛世美味……都是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珍宝。
  此时他还不知道,中华大地的美食,他见识到的还只是边角。往后的岁月还长,他有的是时间,陪着他在意的两个人,尝遍这世间所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