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圣悟空斗战胜全文免费阅读 > 第15章 高老庄降服猪刚鬣 流沙河收得沙悟净
  第十五回 高老庄降服猪刚鬣 流沙河收得沙悟净
  残冬未尽,西行路上,朔风依旧裹挟着料峭寒意,刮过枯黄的山野。玄奘端坐于龙马之上,锦襕袈裟在风中微微拂动,眉宇间沉淀着连日跋涉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忧思。身侧,孙悟空肩扛行李担子,步履虽依旧轻捷,却少了些往日的跳脱。额上紧箍如同冰冷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被束缚的野性。金睛扫过前方层叠的荒山,眼神里既有对前路魔障的警惕,也藏着一丝被这漫长枯燥旅程消磨出的不耐烦。
  龙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玄奘勒缰望去,只见前方山势渐缓,山坳怀抱之中,现出一片颇有人烟的村落。青瓦白墙的房舍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虽是冬日,村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嬉戏之声隐约可辨,一派宁静祥和。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虬枝盘结,树下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刻三个古朴大字——高老庄。
  “阿弥陀佛。”玄奘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悟空,前方似有人家,正好化些斋饭,歇息一晚。”
  孙悟空火眼金睛微眯,视线穿透村舍间的薄暮,落在一处格外气派、却笼罩着异样愁云的大宅院上。那宅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紧闭,门口悬挂的白灯笼在寒风中飘摇,透着一股与周遭祥和格格不入的悲戚与不祥。他撇了撇嘴:“师父,这庄子看着太平,可那最大的宅子晦气冲天,怕是有祸事缠身。莫不是又要招惹麻烦?”
  玄奘轻叹:“出家人慈悲为怀,路见不平,岂能视而不见?纵有麻烦,亦是修行。走吧。” 他轻催龙马,向村中行去。
  入得庄来,果然见那高门大户前围拢着不少庄户,个个面带忧色,窃窃私语。见玄奘师徒异乡人打扮,尤其孙悟空那毛脸雷公嘴的模样,众人皆露惊疑之色,纷纷避让。
  玄奘下马,上前对着一位须发皆白、拄着拐杖、愁眉紧锁的老者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老施主请了。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庄,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宵,化些斋饭,万望方便。”
  那老者正是高太公。他抬起浑浊的老眼,打量玄奘,见其宝相庄严,气度不凡,又瞥见他身后形容古怪却扛着行李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颤巍巍还礼:“原来是东土圣僧!失敬失敬!老朽高澄,正是此庄庄主。圣僧远来,本该殷勤款待,只是……只是敝庄近日遭了大难,祸事临门,恐怠慢了圣僧,反为不美。” 说着,老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孙悟空不耐道:“老头儿,有甚祸事,痛痛快快说出来!哭哭啼啼顶什么用?俺老孙专会降妖捉怪!说出来,说不定顺手替你打发了!”
  高太公闻听“降妖捉怪”四字,如同惊雷贯耳!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孙悟空,又看看玄奘,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圣僧!这位……这位长老真能降妖?”
  玄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这徒弟,确有些手段。老施主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高太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玄奘衣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圣僧慈悲!救救小女!救救我这高老庄吧!祸事……祸事皆因三年前招了个女婿而起啊!”
  在高府正厅,烛火摇曳。高太公屏退左右,只留下夫人与几个心腹老仆。他抹着眼泪,将一桩离奇祸事细细道来:
  “三年前,庄上缺少劳力。有个黑壮汉子,自称姓猪,名刚鬣,是福陵山人氏,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情愿入赘我家。老汉见他模样虽粗陋些,却一身好力气!耕田耙地,不用牛具;收割禾稼,快似狂风!搬砖运瓦,筑土打墙,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他饭量虽大,却从不吝啬气力,一个人能顶十个人使!老汉见他勤谨,又能干,便招了他做养老女婿,指望他撑起门户……”
  “起初倒也和睦。他力气大,把庄里里外外的活计打理得井井有条,家业日渐兴旺。老汉与小女翠兰,起初也甚是满意。谁知……谁知好景不长!” 高太公声音陡然变得惊恐,“渐渐地,这厮食肠越来越大!一顿要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得百十个烧饼才够!这也罢了,更可怕的是,他……他会变嘴脸!”
  “变嘴脸?” 玄奘皱眉。
  “是啊!” 高太公夫人也哭着接口,“起初只是耳朵变大,鼻子变长,我们只道是劳累所致。后来……后来竟变得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呆子!脑后又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就像个猪的模样!尤其到了晚间,更是狰狞可怖!吓得家中仆役尽皆逃散,小女翠兰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被他锁在后宅,日夜啼哭,不敢相见!他白日里还收敛些,一到夜里,便驾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搅得庄上鸡犬不宁!这……这分明是个妖怪啊!”
  高太公捶胸顿足:“老汉悔不当初!请过几个道士和尚来降他,却都是些不中用的脓包!不是被他打跑,就是……就是被他生吞活剥了去!他恼羞成怒,更是变本加厉!扬言要将我高家满门吃尽!可怜我那翠兰儿,被他囚禁在后院绣楼之上,日夜以泪洗面,形销骨立!老汉我……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说罢,夫妇二人抱头痛哭。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金睛放光,兴奋道:“嘿嘿!原来是头成了精的野猪!正好!正好!俺老孙被那紧箍咒拘得浑身不自在,骨头缝都痒了!拿这猪妖活动活动筋骨,再好不过!” 他转向高太公,“老头儿莫哭!那妖怪如今何在?可是住在你家?”
  高太公忙道:“白日里他多在庄后山中一个叫‘云栈洞’的巢穴安身,夜晚才来庄上作祟,强逼小女。圣僧若要降他,需得等到夜间他回庄之时……”
  “等到夜间?” 孙悟空嗤笑一声,“忒也麻烦!俺老孙这就去他那什么云栈洞,揪着耳朵把他提溜回来!让师父发落!”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穿窗而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长……长老!” 高太公夫妇惊得目瞪口呆,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又惊又喜又忧。
  玄奘无奈摇头:“悟空性急,让二位施主受惊了。” 他心中也自忐忑,不知那猪妖究竟何等道行,悟空能否应付。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瞬息千里。按高太公所指方向,顷刻间便至庄后一座险峻山峰。但见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半山腰处果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藤萝掩映,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云栈洞”!洞口怪石嶙峋,一股浓烈的猪骚臊气混杂着酒气肉香扑面而来,众人欲呕。
  “好个腌臜的猪窝!” 孙悟空捏着鼻子,按下云头,落在洞前。他扯开嗓子,对着洞内便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呔!洞里的猪猡精!偷人闺女的夯货!速速给你孙爷爷滚出来受死!”
  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波,撞进洞内,激起阵阵回响。
  洞内深处,正有一人鼾声如雷。此人身形肥硕,袒胸露腹,挺着个滚圆的大肚皮,躺在一堆干草上呼呼大睡。身边散落着几个巨大的酒坛和一堆啃得精光的兽骨。正是那猪刚鬣!
  他被孙悟空的吼声猛地惊醒,巨大的身躯一骨碌坐起,睡眼惺忪,长嘴大耳朵,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惺忪的猪眼,瓮声瓮气地嘟囔:“哪个不开眼的毛神,敢来搅你猪爷爷的清梦?”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抓起倚在洞壁的一柄乌沉沉、寒光闪闪的九齿钉耙,骂骂咧咧地走出洞来。
  出得洞来,见洞口站着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尖嘴猴腮,身材矮小,正叉着腰,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猪刚鬣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猢狲!毛都没长齐,敢在你猪爷爷门前撒野?找死不成!” 他巨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蒲扇般的大手紧了紧九齿钉耙。
  孙悟空上下打量着猪刚鬣那副尊容,尤其是那颗标志性的猪头,乐得前仰后合:“哈哈!果然是个长嘴獠牙的野猪精!长得这般寒碜,也敢学人招婿?还强占民女?俺老孙今日便替天行道,打杀了你这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