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沈清禾说要补过纪念日。
  她给我发了餐厅地址。
  【昨晚你情绪不好,今天好好吃顿饭。】
  我最后还是去了。
  七年不是七天。
  我总想着,也许她只是被陆闻舟绕进去了。
  也许她冷静下来,会知道昨晚有多荒唐。
  可推开包厢门时,我的手停在半空。
  陆闻舟也在。
  沈清禾起身拉开椅子。
  “闻舟说今天是观察期第一天。”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
  这不是补过,是继续。
  我没有坐。
  沈清禾脸上的耐心少了几分。
  “周砚,协议你可以不签,但计划已经开始了。你总要学着适应。”
  陆闻舟举杯笑了笑。
  “周先生别这么紧绷。你属于稳定伴侣,清禾很需要你这种安全感。”
  我看向沈清禾:“你也这么想?”
  她垂眸切牛排:“闻舟只是从艺术角度分析。”
  我笑了:“原来七年感情,现在要由他来分析。”
  沈清禾放下刀叉:“够了,周砚。”
  这几年,她在外面越来越体面,在家里也越来越习惯这样和我说话。
  我沉默下来。
  陆闻舟忽然问:“周先生现在还做建筑吗?”
  沈清禾动作顿了顿。
  我说:“做。”
  他故作意外:“听说清禾公司早期的展陈动线,你也参与过?”
  沈清禾说:“他帮过一些杂事。”
  七年前,她第一次办展,临时搭建方案出了问题,是我通宵重新画动线图。
  那时她抱着我说:
  “周砚,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现在变成了杂事。
  陆闻舟像没察觉我的沉默。
  “其实也挺好。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站在台前。有人创作,有人守家,各有价值。”
  我抬头:“陆闻舟。”
  他微笑:“嗯?”
  “你可以做你的展,也可以和沈清禾谈你所谓的艺术。”
  我一字一句说:
  “但别拿我当你展览里可以随便摆弄的道具。”
  陆闻舟脸色微僵。
  沈清禾立刻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闻舟没恶意。”
  “他有没有恶意,你真听不出来吗?”
  沈清禾沉下脸。
  “今晚很多熟人在隔壁,你别闹得大家都难堪。”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没意思,起身要走。
  沈清禾抓住我的袖口。
  “去哪?”
  “回去。”
  陆闻舟忽然轻声开口:“清禾,别勉强周先生。他可能还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沈清禾松开我:“随你吧。”
  我走到门口,听见她在身后说:“观察记录第一天,他的占有欲比我想象中更强。”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照晚发来的消息。
  【青年建筑展复审名单我看到了。周砚,恭喜你。如果需要模型协助,我这边随时有工位。】
  林照晚是我大学同届。
  毕业后进了建筑行业,如今有自己的事务所。
  半年前,她也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周砚,如果你想重新做建筑,我这里永远有一张桌子留给你。】
  那封邮件,我一直没回。
  因为那时候沈清禾说:
  “你去什么事务所?我这里更需要你。外面压力太大,你又不是没见过行业有多卷。周砚,有我在,你不用那么辛苦。”
  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知道,那是圈养。
  我盯着林照晚的新消息很久,回了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