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餐桌上放着那份协议。
  协议上面,压着一个深蓝色丝绒戒指盒。
  沈清禾指尖一抖。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
  戒指安静躺在里面,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QH,七周年快乐。】
  手机震了一下。
  陆闻舟发来消息。
  【清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帮我劝劝周先生。他那么爱你,不会真报警的,对吧?】
  沈清禾看着那句“他那么爱你”,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她忽然不确定了。
  周砚还爱她吗?
  沈清禾觉得这套房子陌生得可怕。
  原来周砚离开,不是赌气。
  他是真的把自己从她的人生里搬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戒指盒,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我拖着行李箱到了林照晚的工作室。
  她看见我狼狈的手,又看见我掌心那块焦黑铭牌。
  她没有问我疼不疼,也没有劝我算了。
  只问:“明早九点复审,对吗?”
  我嗓子发哑:“模型毁了。”
  “模型毁了,设计人还在。”
  她看着我:“周砚,今晚还有六个小时。”
  林照晚的工作室在城南一栋旧楼里。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空着一张桌子。
  林照晚把我的行李放在旁边:“你的。”
  我怔住。
  她语气平静:“我一直给你留着。”
  这一句话,让我喉咙发堵。
  我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等待过。
  她拿过医药箱,先处理我的烫伤。
  她放轻动作:“如果你不想参展,现在就去医院。”
  我看向口袋里的铭牌:“我想。”
  她抬眼:“那就别把今晚浪费在自责上。”
  说完,她拨了几个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工作室陆续有人赶来。
  凌晨一点,所有人开始动起来。
  清晨六点,最后一组灯带接通。
  焦黑残片不再狼狈。
  它们像一座城市的伤疤,被光托住。
  林照晚站在我身旁,眼底映着模型的光。
  “周砚。”
  她说:“欢迎回来。”
  这一次,我终于能回应她:“谢谢。”
  复审开始前二十分钟,我们把《旧城之光·余烬》送回展厅。
  工作人员看见模型时,明显愣住。
  昨晚还几乎报废的作品,如今重新站在展台中央。
  它不再完美,可比原来更有力量。
  九点十分,评审入场。
  我的手包着纱布,站在作品旁做陈述。
  沈清禾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一夜没睡,眼下发青。
  看见我身旁的林照晚,她脚步停住。
  我没有看她太久。
  评审问:“周先生,模型上的焦黑痕迹,是故意处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