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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琳手一顿,笑得勉强。
“准哥路上说的。”
顾准刚从书房出来,接得很顺。
“我怕她刚来不熟悉,多交代了几句。”
我没有再问。
只是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白琳第一天,喊准哥,穿我拖鞋,说“之前那间”,熟悉客房门锁,知道顾准不吃葱。
顾准看见我低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又记孕期注意事项?”
我关了屏幕。
“嗯。”
满月用品试用日那天,白琳起得很早。
她切水果,泡茶,擦婴儿床,穿着素净围裙,像个真正的住家保姆。
顾准也格外像个好丈夫。
他扶我坐到沙发上,给我垫靠枕,倒温水,还当着两家父母的面摸了摸我的肚子。
“南栀这段时间辛苦了。”
周兰芬立刻接话。
“辛苦是辛苦,可要不是白琳照顾得好,哪能养得这么稳。”
白琳低头。
“阿姨,您别这么说,都是我该做的。”
我妈林慧坐在我旁边,眉头皱了一下。
我爸沈国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弟沈南舟站在门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他今天是我叫来的。
我只给他发了一句:今天家里可能有人想跑,你帮我守门。
他回我:姐,你一句话,我马上到。
月嫂中介的赵姐到了后,先给我们讲服务内容。
产妇护理、新生儿护理、健康档案、资格证、紧急情况处理。
赵姐说得很专业。
顾准听得心不在焉。
白琳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我等赵姐说完,才开口。
“那正好,等正规月嫂进门,白琳就不用住家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准第一个皱眉。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着他。
“不突然,我想辞退她很久了。”
周兰芬脸色瞬间沉下来。
“沈南栀,你怀孕以后脾气越来越怪了,白琳照顾你三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她是亲戚,不是你随便唿来喝去的佣人。”
我点头。
“您说得对,所以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免得以后伤了亲戚情分。”
顾准声音沉了些。
“南栀,别闹。”
我没理他,转向赵姐。
“赵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白琳有没有在你们中介系统备案。”
白琳勐地抬头。
顾准脸色也变了。
“她不是中介请的。”
我说:“你告诉我,她是住家保姆,既然是照顾孕妇和新生儿的人,总要知道有没有资质。”
赵姐看出气氛不对,但还是拿出平板。
“姓名?”
我看向白琳。
她不说话。
赵姐又问:“身份证后六位,手机号也可以。”
白琳手指攥紧围裙。
顾准冷声道:“没必要查。”
沈南舟靠在门边笑了一声。
“姐夫,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还是说,你带进我姐家的保姆,连身份证都见不得人?”
顾准脸色难看。
白琳最后报了手机号。
赵姐输入后,摇头。
“没有。”
她又输入姓名和身份证后几位。
还是摇头。
“我们系统里没有白小姐,她不是我们派出的住家保姆,也没有备案记录。”
我看着顾准。
“解释一下?”
顾准很快镇定下来。
“她本来就不是中介派的,是我私下请的,亲戚家的孩子,没必要走中介。”
我问:“健康证呢?”
白琳眼眶立刻红了。
“太太,我家里穷,之前没办过这些,我只是想出来打工,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周兰芬一把拉住她。
“多大点事?南栀,你别仗着怀孕欺负人。”
我笑了笑。
“好。”
我不争。
我越不争,他们越以为我理亏。
我看向社区陈医生。
“陈医生,麻烦您帮她量一下血压吧。”
白琳下意识往后退。
“我没事。”
我声音很轻。
“你照顾了我三个月,我也关心你。”
陈医生拿出血压计。
白琳坐下时,手很自然地护了一下小腹。
动作很轻。
但我妈看见了。
我爸也看见了。
陈医生职业敏感,抬头问她:
“白小姐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恶心、食欲变差?”
白琳脸色发白。
“没有。”
正说着,桌上那碗鱼汤的味道飘过来。
她勐地捂住嘴,弯腰干呕。
客厅死寂。
周兰芬嘴唇动了动。
“你这是……”
白琳声音发抖。
“我胃不好。”
我从旁边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是胃不好,还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