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判决下来那天,赵律师发来三条消息。
“林强,合同诈骗、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数罪并罚,十年。”
“林婉、王振海,共谋诈骗,均已批捕,下月开庭。”
第三条是张截图。刘娇娇的朋友圈,定位妇幼医院,配文:重新开始。
“她当天下午去的,林家全拉黑了,张翠花也在里面。”
腹诽:这姑娘别的不行,止损是真快。
二叔没露面。他在江城住了一晚,第二天飞回燕京。
樟木箱从老屋搬来了,锁在我书房,我一直没开。
除夕又下雪了。
傍晚五点,周伯撑着伞站在车门边。
“少爷,东边道闸那,有个人跪了一下午。”
“谁?”
“张翠花。”
保安队长在对讲机里补了一句:“赶了三回不走,说要见您。”
“她说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口饭吃。”
我坐进车里:“走东门。”
车队开出庄园,雨刮一下一下扫着雪。
道闸前,一个人跪在路边。
棉袄破了几个口,露出发黄的棉絮。头发白了大半,没烫。
金镯子不在了。
车停在她身边,我把车窗降下半寸。
张翠花膝行着扑过来,手扒住车门。
“小默!是你吧?妈错了,妈真错了!”
“强子进去了,婉婉也进去了,房子让银行收了......”
“你看在我给你做过三年饭的份上......”
鼻涕和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一年前的除夕,也是这么大的雪。
我妈被推出楼道,摔在单元门口,拖鞋飞出去一只。
张翠花站在门里,嗑着瓜子:“老东西别死我家门口,晦气。”
我跪着求她,让我妈进屋暖一会儿。
她把门关上了。
“小默,你说句话啊......”
我看着她,没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开车。”
车窗升起。车轮碾过路边积水,泥水溅了她一身。
后视镜里,她跪在雪地上,一点点变小。
手机震了,是护工发来的视频。
我妈穿着厚羽绒服,在花园里拿剪刀修冬梅。
她冲镜头笑:“小默,晚上回来吃饺子,韭菜鸡蛋的。”
“好,八点前到。”
七点,车停在环球大厦楼下,六十八层,整栋楼的灯都亮着。
上一次来这,我十四岁,跟在我爸身后。
周伯替我按了顶层电梯。
“少爷,董事会的人到齐了。”
“都到了?”
周伯顿了一下:“都到了。二爷也来了。”
电梯门打开。
顶层办公室的门敞着,落地窗外是一整座城的雪。
我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
他手里转着一把铜钥匙,和我那把一模一样。
“小默,十年了。”他没回头,“箱子,咱叔侄俩一起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