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门往两边滑开,没有一点声音。
王振海愣了一下,笑出声:“怂了吧?早这样多好。”
他一挥手,三十多号人跟着往里走。
大门到主楼,是四百米的银杏道。
走到一半,一个黄毛小声问:“哥,这地方是不是太大了?”
王振海踹了他一脚:“大个屁,租的!暴发户都爱租场子撑脸。”
林婉挽着他,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嗒嗒响。
主楼大门敞着。我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王振海站到茶几对面,上下打量我。
“排场挺足啊。撤诉书带来了,签字。”
他把一张纸拍在茶几上,压住我的杯沿。
林婉抱着胳膊:“李默,王总给你台阶,别不识抬举。”
我没看那张纸。
“王总,宏远去年营收多少?”
“二十个亿!”王振海挺起肚子,“上市公司,你见过吗?”
“二十个亿。”我点点头,“不多。”
“你他妈......”
周伯从侧厅出来,把一份打印件放在我手边。
“少爷,宏远的股权结构图。”
王振海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周伯的脸,看了三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周......周董?集团年会上,您......”
周伯没理他,把茶杯往我手边挪了一寸。
“王振海,见了少东家,站着说话?”
扑通。
王振海直挺挺跪在地毯上,膝盖砸出闷响。
身后的钢管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黄毛张着嘴:“哥?”没人回他。
林婉还抱着胳膊:“王总,你跪他干什么?他就是个......”
“闭嘴!”王振海吼破了音。
我拨了一个内线。
“审计部,宏远控股,王振海。三年内的账,现在过一遍。”
“查到什么,直接报案。”
挂了电话,客厅里只剩挂钟走针的声音。
第一分钟,王振海额头的汗滴在地毯上。
第二分钟,他的手机开始震,然后再没停过。
他哆嗦着点开,是集团红头通报。
“王振海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一千三百余万元,即日解除劳动合同,移交司法机关。”
王振海抬头,嘴唇发白:“少东家,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
“燕京那边......二爷让我盯着您家老屋,说有个樟木箱......”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放在茶几上。齿口磨得发亮。
“这个箱子?”
王振海盯着钥匙,不敢接话。
“他给了你多少?”
“五......五百万。”
“我二叔,挺抠。”
赵律师把平板放到他面前,上面是一串名单和流水。
“二爷经手的十七家子公司里,和你一样的人,都在这。”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说,“吃里扒外的,我一个一个清。”
王振海突然爬起来,转身一巴掌抽在林婉脸上。
啪。
林婉撞到墙上,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王总......您打我干什么?他不过是个乡下人啊!”
王振海又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老子被你害死了!这位是财团的最高执行官!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婉蜷在地上,看着我,眼神从不信,慢慢变成怕。
我抿了一口红茶。
“赵律师,王总涉嫌协助伪造文书,和林婉同罪,一起送进去吧。”
林婉哭出声:“李默......我是你老婆啊......”
“一年前除夕,我妈被扔在雪地里,你在屋里嗑瓜子。”
她不哭了。
警笛声从银杏道尽头传过来。
周伯弯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少爷,二爷下午的航班,已经落地江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