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愚蠢,蠢材,蠢货,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董樽平气得把镇纸都砸了出去,景德镇官窑出品的镇纸没有砸中董凌飞,砸在墙壁上。
  啪!
  四分五裂,碎瓷片散落在羊毛毯上。
  “爸,五十多个亿,让我掏5个亿,我怎么可能掏出去,我又不傻?再说,潘振貅压根没有证据,凭什么要我们给钱,这件事就算闹到皇帝跟前我都不怕。陶程宇和姜岳寺两个软蛋他们没有骨头,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人。”董凌飞扯着脖子。
  “你就没有想过潘尚书不找别人,为什么偏偏盯着你们?”董樽平尽量压着怒气,他怕自己的高血压给气出来了。
  “他只是怀疑,证据的话,我们全部销毁了,他不可能找到证据,所有知情者都死了。”董凌飞很自信,姜岳寺办事,还是十分老成的。
  “你知道礼部尚书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董樽平问。
  “二品嘛!”董凌飞不以为然。
  董樽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儿子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对二品大员不以为然的?他这个老子看见礼部尚书都得恭恭敬敬,不敢大声说话,他直勾勾盯着儿子,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自己这个儿子,缺心眼。
  “官大也得讲证据!”董凌飞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觉得爸爸怎么样?社会地位,人脉,财富?”董樽平突然间就不生气了,语气也平和了。
  “很厉害!”董凌飞犹豫了一下道,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父亲基本上都会满足,长大之后,学业、工作都是父亲一手操办的,似乎就没有父亲办不到的事情。父亲虽然不在体制内,但是能量一点不比体制内差。
  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全是来自父亲,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潘振貅如果要对付爸爸,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就能让我,我们家,家破人亡,万劫不复!”董樽平道。
  “父亲又没有做过亏心事。”董凌飞嘴硬道。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你们与《烟媚汽贸》存在竞争关系,所以有争执有恩怨,潘大头和《烟媚汽贸》可是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被插进去了?他在这件事上做过什么亏心事吗?没有,人家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要倒霉?为什么要赔偿五十多亿?”董樽平问。
  “……这不一样!”董凌飞说得很没底气。
  “成年人和未成年的最大区别,未成年人遇到了问题容易逃避或者找父母兜底,成年人遇到问题是解决问题。”董樽平道。
  “我说过啊,可以打官司,《大理寺》如果怕了礼部尚书,就把官司打到皇帝面前去,我不相信皇帝也不讲证据只讲官位。”董凌飞自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
  “你觉得你能赢吗?”董樽平看着儿子。
  “100%的。”董凌飞很自信。
  “好,我姑且算你会赢,结果呢,你省下了5个亿,对吧?”董樽平问。
  “哪里只是五亿,是五十多个亿,陶程宇和姜岳寺的赔款是从《光耀汽贸》的盈利里面扣,这里面也有我的钱。”董凌飞纠正道。
  “那你得到了什么呢?”董樽平继续问。
  “得到了……不用赔钱啊。”董凌飞理所当然。
  “你得到了潘振貅这个礼部尚书的仇恨,你得到了两个朋友变成敌人,最次都是陌生人,你得到了全世界的人都和你划清界限,你还得到了失去工作的机会。”董樽平淡淡地道。
  “爸爸,你说得太夸张了吧?”董凌飞很是不满,别人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自己的父亲就奇怪了,恨不得自己赔钱,这是什么脑回路?
  “整个朝廷,能承受礼部尚书怒火的人不多,陶程宇他父亲是不敢和潘振貅对着干的,所以,陶程宇肯定会认输投降,交代一切。姜家自从老太爷出事后,江河日下,姜岳寺根本不敢得罪礼部尚书,所以他也会承认所作所为,那个时候,你招不招已经不重要了。结果已经很明显,你必输。”
  “我——”董凌飞闭上了嘴巴,‘不信’这两个字说不出口,因为陶程宇和姜岳寺就是这样做的。
  “我们换一个角度,如果你选择和陶程宇、姜岳寺共进退,你会得到什么?”董樽平看着儿子,眼神希望。
  董凌飞表情茫然而无辜,他想不出来,都低头认输了,还能得到什么。
  “你能得到陶程宇和姜岳寺的友谊,共患难的犹豫最坚固。或许不能得到潘振貅的原谅,但是他至少不会针对你了,甚至还有可能通过这件事,建立起和礼部尚书的关系,把坏事变成好事。五十多亿,你只出五亿,陶程宇和姜岳寺这两个人还是可以的,知道你没钱,只让你承担一点点。而且,这五亿你也不是自己拿,是从《光耀汽贸》的未来盈利里面扣,你一分不用掏,为什么就不和陶程宇、姜岳寺站在同一条线上呢?”董樽平很是费解。
  “这钱掏出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光耀汽贸》都没有收入。”董凌飞心里已经没底了,还在强撑着。
  “你呆在《光耀汽贸》的话,只是未来几个月没有收入,几个月后就恢复正常了。你现在是被踢出了局,《光耀汽贸》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不是未来几个月没有收入,而是永远没有收入,你说,你的选择好处在哪里?你算过账了吗?”董樽平仔细看着儿子,仿佛要从儿子的脸上看出话来。
  “我就是不甘心,法治社会,谁都不能乱来。”董凌飞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谓的不甘心也好,骨气也好,新建的《外星语商学院》本来是找我题校名的,日子都定好了,刚才学校发来通知,取消合约。”董樽平道。
  “不是有合约吗?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告他们,让他们赔违约金。”董凌飞怒道。
  “学校教务处在通知我单方面节约的时候已经把违约金打过来了。”董樽平平静道。
  “原因呢?为什么要解约?”董凌飞不理解。
  “你出去吧!”董樽平看着儿子无辜又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突然间就心灰意冷,解释的心情也没了。本来对陶程宇和姜岳寺不给面子还是有几分恼火的,两人毕竟是晚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儿子踢出去,太不尊重他了,可是见识到儿子的模样,他开始理解陶程宇和姜岳寺了,换成是他,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扶不起的阿斗!”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又想起了潘大头,接着是潘振貅,潘振貅摊上这样一个儿子,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难怪人家能上礼部尚书,这胸怀、这格局、这意志力果然非普通人能及,换成是他,估计得疯。
  他的儿子情商和智慧差了点,好歹是普通人水平,身体健康,潘大头可比他儿子差远了,那是一个二十四小时都得盯着的主儿……
  董樽平把儿子赶走后,自己也出了门,不多时,来到了《光耀汽贸》,做什么呢?替儿子把欠的5亿补上。陶程宇和姜岳寺在把董凌飞踢出局后,债务就和董凌飞没有关系了,五十多亿,由两人全权负责。
  两人见到董樽平出现很意外,得知董樽平的来意,坚决拒绝。5亿肯定不是小数目,但是对于两人的身份来说,又不算什么了,两人是不可能为了这5亿连脸面都不要的。
  一个是一定要给钱,一方是坚决不接,不是假客气,双方都是真心的,董樽平最后还是没能把钱送出去,黯然离开,这一幕,被不少工作人员看见了。
  “书法家这么有钱吗?我小时候也练过毛笔字,我怎么就没有5个亿?别说亿了,5000万,500万,妈的,50万都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你那三脚猫的毛笔字也叫字?一群鸡鸭在地上跑过去,脚印都比你的字好看,人家董樽平是什么人?大书法家,书法协会会长,一幅字,随随便便都是几百万,大几千万也很正常,据说他去年还是千年,为一家搞金融的公司题了一幅字,润笔费1.2亿。5个亿对人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