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豹之钢铁风暴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2章:雪原上的足迹
  陈怡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单一的白色和刺骨的寒冷中失去了意义。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只是依靠着本能和那点不肯熄灭的意志在机械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深陷雪中,再费力拔出,循环往复,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饥饿感已经不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弥漫全身的、掏空一切的虚弱。头晕目眩,眼前的雪景开始旋转、晃动,出现重影。她甚至出现了幻听,仿佛听到了窝棚里李医生的咳嗽声,听到了小石头喊她“陈医生”……
  她知道,这是身体到达极限的信号。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像刘志辉那样,无声无息地倒在这雪地里,被风雪彻底掩埋,成为这白色荒漠的一部分。
  不……不能倒下……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味让她暂时驱散了眼前的幻象。她停下来,拄着刺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色的呵气在眼前迅速凝结成冰霜。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左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地,那里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岩石的轮廓,也不是灌木的阴影。那是一片被风吹得相对瓷实、略显光滑的雪面,而在那雪面上,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平行的……痕迹?
  陈怡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跪在雪地里,用手疯狂地拂开表面的浮雪。
  痕迹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车辙印?!虽然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那两道并行的、略带弧度的压痕,绝非自然形成!而且,在车辙印的旁边,还有一些更加杂乱、但依稀可辨的……脚印?!
  不是动物的蹄印,是靴子的印记!虽然模糊不堪,但大致能看出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有人!不久前有人经过这里!还有车辆!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晕厥的狂喜瞬间冲上了头顶!希望,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猛烈地喷发出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颊,瞬间冻结。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片看似死寂的雪原上,还有别的存在!
  她仔细辨认着车辙和脚印的方向,确认它们也是指向东北。这和周卫国指定的方向,和她自己选择的方向,不谋而合!
  这意味着什么?是敌人的运输队?还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让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是敌人,她此刻的状态,无疑是羊入虎口。但如果是自己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无论如何,这是她离开窝棚后发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人”相关的迹象!这是线索,是方向,是可能通向生机的路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些痕迹。车辙印不算太深,似乎负载不重。脚印也比较杂乱,数量难以判断,但应该不是大部队。
  她抬起头,望向痕迹延伸的东北方向。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能见度有所提高。远处,山峦的轮廓依稀可辨。
  必须跟上去!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坚定。无论前方是吉是凶,她都必须要弄清楚。这可能是拯救窝棚里那些人的唯一机会。
  她重新站起身,感觉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不再盲目地跋涉,而是沿着这些模糊却珍贵的痕迹,加快了脚步。
  跟踪变得比之前漫无目的的行走要容易一些,但也更加需要警惕。她尽量利用地形掩护自己,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仔细观察前方和周围的动静,倾听除了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雪地上的痕迹时断时续,被风吹拂,被新雪覆盖,追踪起来并不容易。有几次,她差点失去线索,心急如焚地在周围雪地里反复搜寻,才重新找到那一点点几乎要消失的印记。
  她的心脏始终悬着,既期盼尽快追上痕迹的源头,又害怕追上之后面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又前行了大约一两里地,地势开始缓缓上升,进入了一片相对稀疏的桦树林。树林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风雪,也使得地面的痕迹更加难以辨认。
  陈怡伏在一棵粗壮的桦树后,仔细向前方观察。树林深处,似乎隐约有……声音?
  不是风声。是一种更加低沉的、混杂的声响。像是……人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叮当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刺刀,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借助树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声音越发清晰。确实是人的交谈声!但说的语言……她听不懂!不是中文,也不是她偶尔听过的英语或日语……是朝鲜语?!
  是朝鲜人民军?还是……当地的百姓?
  她的心中瞬间燃起了更大的希望!如果是朝鲜同志或者百姓,那他们生还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她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更加谨慎地向前潜行。终于,在穿过最后几棵桦树后,她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在林间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停着两辆覆盖着帆布、用树枝进行了简单伪装的牛车!几个穿着厚厚棉袄、头上裹着布巾的朝鲜人正围坐在一个用石块垒成的、冒着丝丝青烟的低矮火堆旁,低声交谈着。他们旁边,散落着一些箱子和麻袋。
  是百姓!看起来像是运输物资的当地百姓!
  巨大的喜悦和 relief (解脱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陈怡几乎要瘫软在地。她强撑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不堪的衣着,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用尽可能清晰、友善的声音,喊出了她唯一学会的一句朝鲜语:
  “同……志……(?)”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颤抖着,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个朝鲜人猛地抬起头,惊愕地望向这个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的、衣衫褴褛、满脸冻疮血污的中国女军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