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游击队悄然离开了雪谷营地。徐虎带领二十五名队员，在夜色掩护下向着黑石岭进发。雪已经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呼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队伍保持静默行军，只偶尔有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除了常规武器弹药，还有二十公斤炸药和各类爆破装置。金成旭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最为熟悉。
“队长，翻过这个山脊就到了。”金成旭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黑石岭。”
徐虎示意队伍停下。他举起望远镜，透过晨雾观察前方地形。黑石岭名副其实，裸露的黑色岩石在白雪覆盖的山峦中格外醒目。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从两座山之间蜿蜒穿过，那个致命的急弯清晰可见。
“按计划部署。”徐虎下达命令，“一队，由朴明植带领，埋伏在弯道东侧山坡。二队，由我带领，埋伏在西侧。爆破组，立即开始埋设炸药。记住，引线要隐蔽，不能被敌人提前发现。”
队员们迅速行动。爆破组的四名老兵开始工作，他们用冰镐在冻土上凿孔，小心翼翼地将炸药包埋入预定位置。其他人则在选定的伏击点挖掘掩体，用树枝和积雪进行伪装。
徐虎亲自检查了火箭筒手的位置。那是一个名叫崔大勇的朝鲜游击队员，战前是猎户出身，枪法精准。
“大勇，你的任务最关键。”徐虎指着公路，“装甲车一出现，必须第一发命中。如果打偏了，我们就危险了。”
崔大勇点点头，拍了拍怀里的火箭筒：“队长放心，这个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不能闭着眼睛打。”徐虎严肃地说，“我要你睁大眼睛，确保万无一失。”
“是！”
上午八点，一切准备就绪。队员们隐蔽在掩体中，身上覆盖着白色伪装布，与雪地融为一体。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雪粒，这虽然增加了隐蔽性，但也让人冻得发抖。
徐虎看了眼手表。按照情报，运输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公路尽头，那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盘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点，九点半，十点……公路依然空荡荡的。
“会不会情报有误？”趴在徐虎身边的朴明植低声问。
“再等等。”徐虎说，“军事行动常有延迟。”
十点十五分，远处终于传来了引擎声。先是微弱的嗡嗡声，随后逐渐清晰。徐虎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所有队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紧盯着公路。
最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辆吉普车，车顶架着机枪，三名美军士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是前导侦察车。
“别开火，放他们过去。”徐虎低声道。
吉普车缓缓驶过弯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几分钟后，运输队的主体出现了：两辆卡车在前，中间是一辆装甲车，后面又是三辆吉普车。车队保持间距，速度不快，显然对这段险要路段十分谨慎。
徐虎的心跳加速。他数了数敌人兵力——装甲车里的不算，光是卡车和吉普车上的士兵就有三十多人，加上前导车，正好是一个加强排的规模。
车队进入弯道，装甲车在中间位置。由于弯道太急，车辆不得不减速，几乎是以爬行的速度通过。
就是现在！
徐虎猛地挥下右手。
“轰！轰！”
弯道前后两处炸药同时引爆。巨大的爆炸声中，山石崩塌，瞬间将公路前后两端完全堵塞。车队被困在了长约五十米的弯道段内。
“打！”徐虎大吼。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游击队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首当其冲的是吉普车上的美军士兵。他们还没来得及跳车，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在车内。
“装甲车！”朴明植喊道。
崔大勇早已瞄准。他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准确命中装甲车的侧面。爆炸过后，装甲车冒起黑烟，炮塔歪向一边，但机枪还在转动。
“没打中要害！”徐虎一惊。
装甲车上的机枪开火了。子弹扫过东侧山坡，两名游击队员中弹倒地。
“第二发！”徐虎命令。
崔大勇迅速装填第二枚火箭弹。这时，装甲车的炮口已经转向西侧，正对着徐虎他们的位置。
“快！”
就在装甲车开火的瞬间，第二枚火箭弹射出。这一次，火箭弹直接从装甲车前方的观察窗钻了进去。
“轰！”
内部爆炸将装甲车的顶盖掀飞，火焰从各个缝隙中喷出。车内的弹药发生二次爆炸，整辆车变成了一团火球。
“冲锋！”徐虎跃出掩体，带头冲向公路。
游击队员们从两侧山坡冲下，一边冲锋一边射击。残余的美军士兵依托车辆进行抵抗，但他们处于不利地形，很快被分割包围。
朴明植带领一队从东侧突入。他看到一个美军军官正在用无线电呼叫支援，立即举枪射击。军官中弹倒地，无线电被毁。
“速战速决！”徐虎大喊，“检查车辆，找到药品！”
队员们迅速搜索卡车车厢。第一辆卡车装的是军用食品和衣物，第二辆卡车后面用帆布遮盖。金成旭跳上车厢，用刺刀划开帆布。
“找到了！”他兴奋地喊道，“全是医疗物资！”
箱子上清楚地印着红十字标志和英文药品名称。盘尼西林、麻醉剂、手术器械、绷带、血浆……游击队员们最急需的物资都在这里。
“全部搬走！”徐虎命令，“快！我们只有十分钟！”
队员们开始搬运药品箱。每一箱都很沉重，但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每个人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人一组，扛起箱子就往山上跑。
残余的美军仍在抵抗。一个躲藏在卡车底下的士兵突然扔出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徐虎大喊。
朴明植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将手榴弹踢开。手榴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四溅，几名队员被波及。
“掩护！”徐虎举枪向卡车底下扫射，那名美军士兵不再动弹。
“队长，有伤员！”一名队员报告。
徐虎跑过去。两名队员被手榴弹炸伤，一人伤在腹部，一人伤在腿部。腹部的伤最重，肠子都流出来了。
“卫生员！”
随队的卫生员冲过来，迅速进行急救包扎。但这样的重伤需要立即手术，否则性命难保。
“药品搬得差不多了！”金成旭报告，“还剩最后三箱！”
“不要了！立即撤离！”徐虎当机立断，“带上伤员，走！”
队员们抬起伤员，扛着药品箱，开始向预定撤离路线撤退。朴明植带着几个人断后，他们往卡车上扔了几枚手榴弹，引爆了剩余的燃油。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天空。这既是毁灭证据，也是向可能赶来的敌机示警——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不需要再投弹了。
游击队迅速撤入山林。按照计划，他们分成三路，走不同的路线返回雪谷营地，以避免被追踪。
徐虎带领主队走最短但也最险峻的路线。队员们扛着沉重的药品箱，还要抬着伤员，行进十分艰难。山路陡峭，积雪湿滑，不时有人摔倒。
“坚持住！”徐虎鼓励大家，“回到营地，伤员就有救了！”
队伍在山林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水流声——那是预定汇合点的小溪。其他两队已经先到了，正在溪边休息。
“清点人数！”徐虎下令。
朴明植快速清点：“二十五人出发，返回二十三人。两人牺牲，四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
徐虎的心一沉。虽然成功夺取了药品，但付出的代价不小。
“药品呢？”
“全部安全带回。”金成旭指着堆在溪边的箱子，“一共二十七箱，包括手术器械、药品和血浆。”
“好。”徐虎稍微松了口气，“立即给重伤员注射盘尼西林和止痛剂。其他人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赶路。”
卫生员打开药品箱，找到了急需的抗生素和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