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公馆,以及附近的那些赤裸的鬼子尸体,彻底打破了日租界的暗斗,将双方的仇恨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日本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如临大敌般宣布对日租界施行最严格的戒严。
即便是英、法、美这些西方面孔和许多身着和服的日本侨民,如果没有明确的身份和担保,也不允许随意进出日租界。
尤其是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和天津日本大使馆,简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与此同时,东北的关东军司令部,正召开紧急会议,商议该如何应对豫军的疯狂报复。
就在这个当口,一列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重型防弹装甲专列,正喷吐着粗重的白色蒸汽,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巨大轰鸣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缓缓驶入并停靠在了天津火车站的站台上。
此时,整个天津火车站已经被豫军官兵接管。
不管是站内站外,还是附近的高地,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豫军官兵。
“哧——!”
随着高压蒸汽的泄出,专列刚刚停稳,车厢的门便从里面一把推开。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宛如战鼓般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军靴踏地声,数百名身着新式深灰色精锐军装的豫军警卫营士兵,以及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卫局内卫,快步跑下站台。
作为总司令的警卫,他们的专业素质和精良装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身上穿着专门定制的多口袋战术胸挂,胸前挂满了木柄手榴弹和备用弹匣,内里是做工更加精良的黑色防弹背心。
每人手中都端着泛着幽冷烤蓝光泽的豫造冲锋枪,腰间还别着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
除了脚步声和口令,偌大的站台上,竟然听不到一丝多余的杂音。
短短几十秒时间,他们便占据了专列周围的每一处角落,目光死死盯着四周,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准备将任何潜在的威胁撕成碎片。
站台中央,第四十一军军长柳傲瀛、教导第二师师长刘炳圳等几位手握重兵的军、师级主官,以及保卫局天津站站长盛为陵等核心情报头目,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着这支肃杀的内卫部队,盛为陵这些天津站的情报头目,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咔哒。”
专列的主车厢门打开,一身笔挺新式军装、披着黑色披风的刘镇庭,面沉如水地踩着军靴走下台阶。
连续乘坐了好几天火车的刘镇庭,面色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和深不见底的杀气。
“庭帅!”
柳傲瀛、刘炳圳等人纷纷上前一步,神情激动且恭敬地立正敬礼。
刘镇庭点点头后,一言不发的领着众人,大步向火车站内走去。
跟在人群中央的天津站站长盛为陵,敏锐地察觉到了庭帅身上那股极度压抑的怒火。
他悄悄加快了步伐,附在保卫局局长刘枫的耳边,低声地汇报了几句。
刘枫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快走了两步迎向刘镇庭,低声汇报道:“庭帅,徐霖兄弟和其他英勇牺牲弟兄的灵堂,天津站这边已经布置完毕了。”
“遗体也已经收殓妥当,随时可以召开追悼会,送弟兄们最后一步…”
刘镇庭停下脚步,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先不急。”
刘镇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态度:“你马上安排一下,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我刘镇庭,要亲自为徐霖兄弟他们召开追悼会!”
“不仅如此!你想办法通知天津本地所有的中外报社。”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把这些报社,一个不落地给我全部请到场!”
“还有,去给天津本地的军界、政界、以及工商界的所有头脸名流下帖子,告诉他们,务必要全部到场观礼!”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神色一肃。
他们都知道庭帅爱兵如子,可没想到,庭帅如此看重隐蔽战线的兄弟们。
而且,竟然还要筹办这么隆重的葬礼,这让他们一个个更加对挺帅拜服。
然而,刘镇庭的吩咐还没有结束。
稍作停顿后,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日租界的方向,冷冷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最后,派人通知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和日本驻天津领事馆,邀请它们一同出席,并在徐霖兄弟的灵前,低头道歉!”
“什么?”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一般,震撼到了在场的众人!
别说刘枫瞬间愣住了,就连他身后那群手握重兵的骄兵悍将们,也是一个个面色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日本人出席?还要让那群自诩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此刻正因为青木公馆被灭而陷入狂怒的日军高层,跑到豫军特工的灵前低头道歉?
这个行为,简直是把日本人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以日本军方的狂妄,这跟直接宣战有什么区别?
面对众人的惊愕,刘镇庭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侧目望向欲言又止的刘枫,冷冷地问了句:“怎么?不行吗?”
被那道冷厉的目光一扫,刘枫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后硬着头皮上前说道:“这…庭帅,咱们刚刚把青木公馆给端了,还把它们的特务扒光了挂在街上。”
“虽然双方都没有撕破脸,可现在我们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怕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绝境,这样做,怕是…”
“怕是什么?”
刘镇庭的音调猛然拔高,语气冷厉的反问道:“你们以为徐霖兄弟的死,只是死了一个特务那么简单吗?”
“或者是你们都以为,我是气昏了头,竟然敢这么狂妄地去逼迫日本人?”
刘镇庭猛地转过身,黑色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哼!一群蠢货!”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刘枫,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地怒吼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清楚了!”
“刨去徐霖兄弟身上那层豫军、保卫局特工的外衣,他首先,是一名中国人!”
“如果在双方的谍报暗战中,仅仅是他被杀,甚至是被抓后审讯虐杀,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大不了,我们用相同的手段,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说完这句话话后,双眼满是怒火的刘镇庭,呼吸沉重了几分,咬着牙怒斥道:“可是,日本人竟然敢丧心病狂地,将徐霖兄弟在光天化日之下凌迟砍头!”
“并且堂而皇之地将这种虐杀的照片,登上了它们的报纸,用来耀武扬威!”
说罢,他再次提高了音量,神情沉痛的反问道:“你们知道这叫什么?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两国交战了!这是种族之战,这是文化和血脉的较量!”
“这是对我们整个民族赤裸裸的欺辱!”
“这是在践踏我们这个民族的脊梁!”
“这是妄图从根上,彻底抹杀我们民族的血性!”
听着刘镇庭的训斥,刘枫垂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柳傲瀛等军方将领,一个个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喉结不停的滚动着。
这时,刘镇庭降低音量,可声音依旧直触大家的心灵:“如果我们在这件事上漠视,如果我们在这种惨绝人寰的暴行面前退缩!”
“如果不立刻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去扼杀它们这种嚣张的气焰!”
“往后,这种针对我们民族的暴行,以及惨绝人寰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不仅仅它们会觉得,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就是一群可以随意屠宰的软弱羔羊!”
“就连我们的许多国民,也会因此心里发怯,甚至是在内心生出恐惧和屈服的念头!”
顿了顿后,刘镇庭环视着在场的众人,再次问道:“而且,鬼子的这些报道在国际上传开后,你们猜洋人会怎么看?”
“他们本来就没把咱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放在眼里。”
“如果我们不敢反击日本人的暴行,甚至是公开回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