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里,萤火惶惶,是九重天落下的星子,是有情人眼中永恒的浪漫。
  唐青葵提着自己做的一盒糕点,纵然再精致也不过是附属品。她身上的香氛气味甚是浓厚,尽管她已换了香囊遮掩。
  药童见她装扮一新,身上却裹着浓烈的香气,登时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别不怪我没有警告你,要是被师父赶出来,你丢人丢大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唐青葵一把推开他,扭腰摆臀的朝书房走去。
  药童捂了捂眼,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都是为师父好,师父定然不会责怪。
  门扉被叩响,声音很轻,似敲门人内心还残留的一点矜持。
  袁博初静静盯着门扉看了一眼,能看到隔扇外窈窕的身影。
  是女子?
  叩门声停止,影子还在。
  袁博初闭上眼,想等她自行离开。
  可她似与自己欧气,叩门声又在响起,教方才急促许多。
  “进来。”
  他掐了掐鼻梁骨,有些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那人踏进门槛,夜风卷来一阵浓香。
  低垂的眼眸骤然多了一抹惊异与诧然。“是你。”
  功夫不负有心,她的痴缠终于开花结果,至少袁博初能记住自己。
  从前一转头,他便将自己忘个干净。
  “听闻袁大夫身子不适,我做了些小点送来,望能给袁大夫点一缕光,早日病愈。”她将食盒放在小案上,手上动作并不算麻利,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她的脸上的笑意紧绷的像是被人胁迫一般。
  “滚。”他仰头靠在玫瑰椅上,身上笼罩近乎如死灰的颓然。
  高山昂止,他居然也会让人滚。
  她试图贴近他,浓郁的花香像栀枝花在罐子里泡了大半个月发出来泛着臭气得香。
  由唐青葵进门那一刻,他便嗅到了玄机。
  他需要人能充斥空虚的怀抱,让他麻木的忘却所有。
  他头靠在椅子上,喉结凸起,能看清哽咽的动作。唐青葵心头一酸,心中的邪念将摧毁她的理智。
  猛地朝前一扑,张嘴便像舔糖人似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量颇大。
  她有自信一点就着,且看袁博初定力如何。
  反正她是火烧火燎的已发不可收拾。
  他一直都是个正人君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深谙此事。唐青葵已不知何为廉耻,可她不乏经验。
  她知晓的手段也不少,只是谢历城不争气,她也难得尽心伺候,一直无用武之地。
  她能看得出来袁博初是个嫩青头,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软玉融入烙铁中,蹭一下都能划一道浅痕,这样微不足道的疼痛,反而勾得一阵阵蚀骨销魂。
  她尚未使出浑身解数,袁博初忽地将她往胸口一压,一团痕迹印在她裙摆上,像绽开的花。
  她怔愣一瞬,旋即笑了。
  “我好热,好烫。”
  牵着他如烙铁般的掌,攀上莹莹雪峰。
  一阵麻痒从掌心蹿流,被拽入漩涡中沉浮。
  荒唐到不能再荒唐。
  这夜很长,似乎又很短。
  书房内的软榻摇晃至天明。
  唐青葵也算自食恶果,根本下不了床。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睁开惺忪睡眼,便看到袁博初紧实的后背,他身上像压着厚重的山,并未有疏解过后的愉悦怡然。
  “穿上衣袍,出去。”
  唐青葵咬着下唇,一脸委屈,“昨夜你好生凶猛,我……”
  她越说越小声,“我动不了了。”
  “需要人抬你出去?”他冷的像百丈寒冰。
  他的翻脸无情,让唐青葵始料未及。
  本以为晨起免不了会温存一番。
  “我就这么出去,你不怕人笑话吗?”她站起身,不着寸缕。
  斑驳的痕迹像是蜜桃布满的霉菌,让他思绪停顿,不免想到昨夜的狂风骤雨。
  心里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恶念。
  似炎热午后的细雨缠绵,让人欲罢不能。
  “既然怕人看笑话,为何还要使这等上不来台面的伎俩?”
  唐青葵的委屈僵在脸上,唇瓣若有似无的笑也在瞬间被冰封。
  “你……”
  他居然都知道,可他还是让自己得逞了。
  她是拉他入了凡尘。
  “昨夜,你也是欢喜的对不对?”
  袁博初浑身一刺,回过头时眸光一片猩红。
  唐青葵又是一怔,不敢再出言造次,只是揉了揉腰,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娇媚些。
  “我疼。”
  他走到外间,隔扇门被打开,散去了满室的气息。
  庭院内百花争艳,香气馥郁,却沁不进他心里。
  药童原本守在外头,没一会儿便听到里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便回自己屋子歇下了。
  他倒是起了大早,袁博初从前一直很规律,今日却贪睡了。药童不方便问太多,只是两人大概是成事儿了,他这才神清气爽的出门来。
  可当他看到袁博初颓败的神情后,觉得唐青葵的到来并非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而是抱薪救火。
  这……不该呀。
  他没敢出门碰壁,灰溜溜缩回脚步退回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