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空晴空万里,阳光早已灼灼!
很多人享受着首次长假的乐趣。
或出门远游,或在家背床,或好友聚会……
早八点的一通电话让轩力好一阵莫名其妙,电话是郭宏伟打来的,只有一件事,连升,要见他。
推开酒店会议室的门,轩力一阵窒息。
凉气,二手烟雾,混合成阵阵酸臭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程文怀仰躺在单人沙发上,微微闭着双目;程文杰破天荒的斜靠在长沙发上,眼睛盯着窗户;程文斌一口一口的‘嘬’着,烟雾穿透了烟雾!
“你干什么!还抽?”
轩力快步走过去,抢过程文斌手里的源头,掐灭在满是烟嘴儿的烟灰缸里。
打开窗户,浓雾似乎找到了出路,一绺绺的向外涌动。
“程大拿,你丫陆地神仙,大哥,二哥可不像你甩手掌柜,铁打的身子能耐得住这样造?”
程文斌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望着轩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四儿,大哥有……”
程文怀猛然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
可他刚刚话到嘴边,就被旁边的老三打断了。
“阿力,我在新城路买了一处宅子,三层小洋楼。你姐是这样想的,总不能让你回回都往女生家里跑吧?”
程文斌眨眨眼,怎么看都像在故意躲闪。
“嘿呀!你少唬我。”
轩力撇撇嘴,我信你个鬼!
“程大拿,我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这些天她有花过你一分钱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听到了啥,觉得脸上挂不住?”
轩力煞有介事的冲程文斌扬了扬眉毛,伸出双手放在程文怀的两肩上,做起了物理按摩。
“哪有?姐夫是仙,能在意世俗的流言蜚语?”
“多钱?”
微微思索,轩力觉得不管是谁的意思,置办个家,每天婷婷能亲手布置,她一定会很高兴。
“不是……”
“别蒙我啊!婷婷她家也在那一片儿,我随时都能打听到!”
“不是,阿力,你给姐夫提钱,你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少来!过命不过钱!”
程文斌:“……!”
虽然貔貅没有人情味儿,但轩力觉得人家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凡事不照抄,了解没坏处!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
“18万左右!”
程文斌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应酬,油钱,烟钱花了将近两千,给村里了三万……”轩力一点一点的算着账。
程文斌低下头,他不敢看掰着指头算账的轩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有点怕这个便宜小舅子。
“回头我和婷婷商量一下,基本能凑够!”
“不着急,不着急……”
程文斌嘟囔两声,再次点上一支忧愁烟。
“大哥,郭书记打过来电话,说连升要见我。”
“哦……小四儿,这个事儿,我知道,我知道!”
县委副书记程文怀回过神,叨念几句。
“四儿,你不想去没人敢逼你!”
老久不说话的程文杰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哥误会了,去,我一定会去。关键是……”
轩力摸着下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
某处,独栋的五层楼房爬满叶藤,新装的门窗,玻璃,防盗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楼前矗立的旗杆上,一面国旗迎风舒张。
除了上班,来这里的人可能见不到阳光。
三年不开张,开张人心慌!
稍微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轩力面色庄重的迈向大门。
“阿力,两天了,连升不吃不喝,一句话都不说。今天凌晨突然嚷嚷着说只想见你!”
郭宏伟瞪着泛血丝的眼睛,下意识的捋了捋油撮撮的头发。
“郭哥,两天不见,你似乎憔悴不少?”
轩力惊讶的望着面前的郭宏伟,脸上爬满了难以置信。
“阿力!”
郭宏伟把轩力拉到了门外的走廊上,点上一支烟。
“这么多年,咱们县除了你们村的事情,你有听说过办正科级的案子吗?”
郭宏伟小声的问道。
喷了一口烟雾,轩力微微摇头,他大概明白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多的是责任与担当。
县委县政府,各局直委,乡镇街道办,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个第一责任人,可想而知,郭宏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连升接连两天不吃不喝,想必郭宏伟也差不到哪儿去!
“案子办砸了或者达不到预期,还不如直接切腹实在!”
郭宏伟苦笑一声。
“来的时候我和大哥碰过头,我先去会会连升,听听他想搞什么?”
“哦……好,好……”
郭宏伟轻轻颔首。
三楼,工作人员对轩力进行了全身仔细查验,应连升的要求,在取得轩力,郭宏伟的同意之后,关掉了所有设备。
“轩力,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啊?”
连升一脸死相却带着微笑问道!
“对!”
轩力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
“你杀过鸡吗?”
“没有!”
轩力摇头。
那可是技术活儿。听说不少人下过刀子之后,大公鸡依然傲然挺立,羽翅倒竖,玻璃球般的眼睛,散发冰冷寒意。
虽然它最终难逃一死,可刀手的心理阴影会伴随很长时间,甚至有的人终身不再杀生!
但,很抱歉!
“连升,你是在告诉我你活不成了还是要让我产生心理郁结?”
轩力不慌不忙的问道。
“嗬嗬嗬嗬……你很聪明!”
连升的笑言听上去很残忍,看上去更残忍。
“很可惜,你很蠢!在我眼里你早就是一具浪费国家粮食的死尸!”
轩力轻飘飘的看着连升,嘴角带着三十度的笑意。
“你踏马和一个要死的人打嘴仗,你就是个大傻B……大傻B!”
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气急败坏的连升拼命的喘着粗气!
“你输了!”
轩力神色依然平静。
“草泥马!逼崽子,你以为你会赢?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诅咒你爹,你一定死在他的前面。”
连升破口大骂,整个身体不停的摇晃着枷椅!
他,已经疯狂。
“可惜,你看不到!”
轩力平静的令人发指。
“无耻小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连升狂吼!
“那也是死鬼!”
轩力滑稽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升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轩力,我承认我不如你,但你知道你姐在哪儿吗?你知道是谁往他们账户里打得钱吗?你知道谁造的假吗?你知道郑有民的腿谁打断的吗?哈哈……轩力,我都知道,可老子就是TM不告诉你!你咬我啊……你咬我啊!”
“无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相信真相最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轩力点上一支消火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再长长的吐了出去。
历史上,现实中,录影带里,无数例子告诉他,男人,若想站得稳,面善心要狠!
可为什么……
不应该呀?
难道老子不是男人?
轻轻的把998放在连升的面前,轩力手心直冒汗,这踏马可是老子的心头肉,舍不得真情取不了真经!
“爸,我要放假了……”
只一声,连升瞬间泪如雨下,崩溃大哭!
轩力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机。
“姓连的,你哭个屁呀!老子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在你这个国家败类身上浪费时间,别TM把我手机摔喽!杂……鱼!”
短短的几十秒录音,连升安静的只剩下泪流满面。
使劲扣扣衬衣领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小照片,“给,人很安全,她们是未来,国家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亮堂!”
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女儿的一寸黑白照片,那一年她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