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节前最后一次局大会,六十来人,大会议室坐的满满儿的!
“阿力,赶紧滴,老板马上就到了!”
“哦……军哥……”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代军表示,这还是认识的那个阳光朝气,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大男孩儿吗?
“没啥!军哥,你认识省长吗?”
轩力脱口而出。
“看我眼神!”
“咋了?”
“给你个白眼自己体会!”
这是他代军活了几十年,听到的最顽皮的一句话。
麻烦力哥睁睁眼,你看我这德性像是认识省长的人吗?
“阿力,省长不认识,财神爷我倒是认识。”
“噢?市里的还是省里的?”
眼里瞬时泛着精光,轩力不假思索的问道。
这小子,还真信!是不是魔怔了?
“大街上的。贴墙上,放桌上,供着的!”
小四儿啊,你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病房里。
“哦……那啥,军哥?你咋在这儿呢?”
“……!”
晃晃脑袋,轩力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走火入魔?
原神出窍?
自己大抵是病了。
修路那么大的事儿,是你一个小小的蝼蝼该考虑的?
卧槽!
想什么呢?
我不考虑谁考虑?
难不成让颤颤巍巍的刘祖爷考虑?
那你轩龙活该穷!
开完会,程老虎直接把轩力拽到了办公室,引得众人齐咋呼。
“阿力,一会儿县一高球馆集合。后天下午四点,有一场硬仗!”
“啥玩意就敢称硬?”
轩力双手搓搓脸,不忿的问道!
“王朝集团。王康阳的球队,你说硬不硬?”
程文斌半眯着双眼,挠了挠额头。
“程大拿很少这副德性?生活不和谐?”
“杂……鱼!队伍士气不高,这两年训练赛,友谊赛输多赢少。王朝集团,实力不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程文斌眼底凝重的看向窗外。
“玩嘛!别在意!”
“必须赢!”
程文斌猛然转头盯着轩力,两眼迸射石火电光!
轩力皱了皱眉头!
程老虎反应有些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己方和对手可以说势如水火,输之一字太沉重。
“他们那么有钱,不会找点儿职业的吧?那还打个屁!”
“这个你放心!知根知底,他敢造假,我保证他出不了球馆!”
轩力眨眨眼,他有一种不大对劲儿的预感,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力,全力以赴,拿下这场球,是骡子是马,还看今朝!”
“……!”
“三哥,你那些京城的哥们儿?”
“阿力,大哥给我说了。京城那边……我们不够资格进圈,你对他们不了解。”
轩力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程文斌。
“阿力,他们有他们的规则,牢不可破。简单点说,生死攸关不在话下,金银细软只进不出。”
程文斌绝对没有运用任何修辞手法。
这些年每年他都无奈参加兄弟会,不,是蟠桃会。
耳濡目染下,他渐渐琢磨出点门道,他们一天,我们……N姨伢子啊!
你要说谁想要他程文斌的老命,那兄弟们是张牙舞爪,吹胡子瞪眼,不死不休。
你要说先拿两百万顶顶先,不好意思啦!没这规矩。
不张嘴还好,张了嘴怕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卧蚕!貔貅啊!有没有那么夸张?”
轩力挤成了鸳鸯眼,这些他听都没听过。
“真有那么夸张!我们的关系,过命不过钱!”
“戚……好一个,过命不过钱!”
直到此时此刻,轩力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
“轩儿……”
“正经三分钟是吧?”
“呵呵……姐夫懂你,敬你!咱村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
程文斌话锋一转,媚眼颦颦,脸上就差写两个字:阿瞒。
“赶紧往下说,过命不过钱!”
“哈哈……臭小子!”
程文斌笑骂一句。
“城市篮球赛只要打进决赛圈,姐夫给你,换!”
“换?”
“换!”
轩力感动的差点掉泪,要不是有香香姐那层关系在这儿卡着,非得拉着程老虎当场拜把子,喝交杯不可。
谁没有梦想,夙愿?
人家是要拿着自己多年的夙愿去给你换马路呀!
“一……年……,那姐夫可就没法儿骚包了!”
“……!”
虽说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对吧?
既然死来死去死不了,那就风风火火干一票!
人,一点点希望足以搬山填海。
难不难,想想戈壁滩上撼世那抹蓝;
苦不苦,看看英雄先烈创举两万五。
伟人说过:在战略上藐视它,在战术上重视它!
修条破路,这叫事儿?
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拿命拼!
要么说还得是三哥,叫声程三哥!
重塑精气神儿的轩力和程文斌肩并肩下了楼。
背后,局里上上下下早就叽叽喳喳,嗡声阵阵。
“乖乖隆地咚,这个小伙子谁啊?这么牛,敢和老板并肩走!”
“嘿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我听我爹的小姨子的姑妈的邻居家的爷爷的太爷托梦说……”
“艹!”
“哇!轩力好帅啊!”
“你认识他?”
“当然,我和他一起在洗手间……”
“什么?”
“哦……发昏了,是一起在洗手池……洗过澡……”
“呸!我看你是发情!”
“老代,这人谁啊?”
“他呀!老乔,怎么?马大少没和你说过?”
“没有啊!”
“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
一辆桑塔纳,两辆面包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开进了县一高的大门。
这里,轩力很熟悉,自己的母校。
全县唯一拥有室内球馆的标准高中。
“轩力?”
中年体育老师李建峰看着从桑塔纳副驾驶下来的年轻人,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口。
局长的车他认识,可局长亲自当司机,不多见!
“李老师!我回来了!”
轩力很高兴,上去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并把李建峰抱了起来!
毕业三年了,他一直没回来过!
“我擦!局长在呢!矜持,矜持!”
李建峰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始终没有停下!
“我看看!胖了点,黑了点,没毛病!”
匆匆几年,李建峰没怎么变,腰围倒是稍稍粗了些。
“老李,照旧!”
程文斌打了招呼。
他经常带人来训练。
为这档子事儿,校长有些头大。
专门在球馆装了饮水机,热水器,每天都来检查卫生。
规章制度上墙,无论学生,老师必须按制度来,丝毫不敢大意!
步入球馆的轩力心绪稍稍有些激动。
宽敞明亮的空间,看台,整洁的木地板,透明的钢化玻璃篮板,红色的篮圈,长长的篮网,专注于热爱与训练的特长生……
时过境迁,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不,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孤影形单,用冷水默默擦过淤青的少年;不再是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独自绕道行的孤鸿。
咸菜馒头一碗汤,
独坐青苔送残阳。
今朝重回花雨季,
敢向苍穹借辉煌!
王朝集团?
王康阳?
邝自立?
准备好了吗?
我的地盘儿,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