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洪涛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时间无所适从。
去与不去他都“在劫难逃”。
想起他与轩力间的推心置腹,想起那小子的以诚相待,罗洪涛狠狠的掐灭烟头!
与其窝囊一辈子,不如狠狠秀一把!
大不了发配充军。
没有杀身成仁,果断取舍,天上会掉馅饼?
主意打定,找出自己最好的衣服,他必须穿的排场,这是他的习惯。
多年来,无论私下里还是正式的宾宴,他始终坚持两个原则。
一,西装领带。
既守住自己的身份,同时也表示对别人的尊重。
二,坚决不收受各种好处,凡事以规矩为先。
烟酒,他多到抽喝不完;礼金财物,这玩意他自问没那么大瘾,日子咋过不是过?漏了顶的破草房,金碧辉煌大套房,他都住过,有区别吗?
还不是老婆子,一张床。
据《吹灯后》记载,有一回他老婆骂他清高,不合群,净得罪人,自私不顾家,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
愤怒的罗主任义愤填膺,大骂胸大无脑,蛮横卸甲,裸衣战马超,威震逍遥池!
从那之后,他老婆隔三差五就骂他清高,不合群,净得罪人,自私不顾家,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字都没少过。
哪怕罗主任刚到家,正在洗手间给他洗烂袜子,臭内裤的婆娘也公然开炮。
这日子,没法……不继续,根本停不下来。
“当当当……嘿嘿,兄弟,哥哥讨扰了!”
包间的门是敞开的,穿戴整齐的罗主任敲了敲门,然后满脸红光,堆笑迈步。
“哈哈……罗大哥快请!”
轩力站起身来,走过去和罗主任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人是轩力发短信邀请的,能不能来,愿不愿意来,轩力真不知道!
“欸……欸……干嘛呢?干嘛呢?”
罗洪涛佯装推开轩力,“尊贵的女士面前,咱必须得矜持。”
罗洪涛谨慎一扫,其实也就看个大概。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美丑,都不能盯着人家!
“不才罗洪涛,见过两位美丽的小姐。”这货微微躬身,大脸笑出了褶子。
紧接着,从随身携带的纸袋里拿出了两瓶酒,放到桌面上。
“兄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这个老哥哥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家里放了两瓶二十年茅台,寻思着这地儿金贵,就给兄弟带来了!”
罗洪涛说的轻巧,轩力也不懂酒,只知道年份越久好像越贵!
可现场有人懂啊!
“玉面寡妇”叶蕙珊震惊的看着其貌不扬的酒瓶子,又看了看同样其貌不扬的罗洪涛,再看看嬉笑呵呵的傻弟弟,一时间百感交集。
想她叶蕙珊身为香江十大富豪,什么没见过,今儿个这人这事,不在五行中。
“罗先森可知道这酒的价值?”
她必须得问,否则心不安。
“尊贵的小姐……”
“我姓叶!”
“叶小姐请见谅!兄弟给我发信息,说要宴请他尊贵的姐姐,他哪懂宴请?只知道河源大饭店贵。这酒无论是啥价值,都是人赋予它的,咱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不是?”
罗洪涛的这番话又让叶蕙珊心头再震!
权贵,富豪她见得多了,哪个不是人精?哪位不是唯利是图?
否则,她怎么会有自己的专业法律团队?
怎么会有一场又一场的谈判?
就说在江北,从上至下说的最多的就是规划,盈利,回报,强强联手……
这,不是她的内心。
“罗先森高就?”
“叶小姐,我目前就职于市委招待所,我可是高配副处,比我兄弟强多了!他呀,还是个不入流的科员,打杂的!”
罗洪涛说着,不忘得意的冲轩力微微笑,眼里有光。
“哎,哎,哎……打杂的怎么啦?”
轩力梗着脖子,一副犟筋头到处走模样。
“弟凭姐贵!我姐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轩力脸不红,心不跳,道法自然。
“臭小子,乱讲啦!”
叶蕙珊翘着红唇嗔骂一声,眼里却含着笑,亦有光泽。
“喂,服务员,上菜,上菜!”
走到门口,轩力大声喊着。
“哎呦……”
罗洪涛不淡定了,说你不入流,你还真‘弼马温’是吧?
这里可是省委招待所!
“两位美丽的小姐,敬请稍坐。我去看看,免得这小子胡作非为,惹下泼天大祸。”
罗洪涛说完,迅速向外面走去。
“姐,这河源大饭店效率太慢,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净耽误春霞姐姐时间。”
轩力着急了!
“好了啦!过来坐,陪姐聊聊天。”
……
一楼大厅,深谙门道的罗洪涛快步走到吧台,“你好,我是市委招待所主任罗洪涛。请问三楼20号房为什么不上菜?”
罗洪涛亮了亮工作证。
吧台小姐仔细比对过之后,轻声说道:“具体不清楚,您打电话联系吧!”
小姑娘若有深意的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罗洪涛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知道事情难办,可没想到如此明目张胆。
轩力大闹宝恒大酒店的事他在市委招待所也听说了,当时他就惊的魂飞魄散。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
你这哪里是摸老虎屁股?
你这是厕所里点灯,玉帝头上撒尿,找屎!
略一沉思,罗洪涛还是拨出了电话。
“江主任,您好,您好!我是市里的罗洪涛啊!”
“哦,小罗啊,你好!怎么?要过来吃饭?”
江一波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坐在他办公桌上的黑丝袜美腿,容光焕发!
这家伙,新款丝袜,国际流行,每次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江主任,我一兄弟过来吃饭,迟迟不给上菜啊!”
“噢?哪一房?叫什么?”
江一波猛地站起身来,他很清楚,这个点人还不多,不给上菜只有那一间。
“三楼20房,轩力……”
“罗洪涛!我劝你少管闲事,安稳退休!”
“砰”的一声,江一波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傻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伸手抚摸着绝世美腿,江一波倍享丝滑。
如此销魂入骨,我以前怎么就傻不愣登的去钓鱼呢?
真是蠢到家了!
“怎么办?兄弟的面子咋整?”
罗洪涛心急如焚,在大厅里急得来回团团转。
“老罗,你也在啊!”
门口,传来了一道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