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走远了!
祁同远望着尾气站了好一会儿!
在指挥车里他一直心绪难平,下面的人可以编一大堆理由,作为副厅级的他可没有任何理由。
龙争虎斗,殃及池鱼。
既然双方都不能得罪,那就取其精华,走一步说一步,好歹落个人情不是?
他看的仔细,开车的小青年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最年轻正科级轩力,后面那位女士他不认识,但他心里清楚的很,官场上可没有‘女士优先’这种风度,省委书记的铁杆儿坐在副驾驶,那女子,非富即贵。
“你们几个跟我祁同远混饭吃,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往火坑里跳。不想被炸的粉身碎骨,就把嘴闭严实,人家有通行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祁同远左右看两眼,迈步上了依维柯。
……
“呵呵……这个祁胖子!”
刘湘波拿着工作证里夹带的通行证,稍稍感叹一句。
“小姐,地方上的人明哲保身可不容易。在不确定因素的大多数情况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已经成了一级一级的座右铭!”
刘湘波侧身微微弓着后背,似乎在解释什么。
“大哥的工作太难了……”
华开凌轻喃一声。
“公司上下两百来号人,偶尔听他们议论,说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职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你们体制内了。智慧有余,冲劲儿不足,似乎是现在的通病!”
华开凌轻轻的说道。
“小姐说的是!无利不起早,官场,职场都合适。”
华开凌,刘湘波两人随意的聊着天,轩力竖着耳朵,静静的聆听。
官云镇镇政府。
五层的办公大楼气势磅礴,镇政府外面的马路两边,停满了各种车辆。
好不容易找到停车的位置,三人呈“品”字型向镇政府走去!
刚到大门口,迎面撞上一群人欢声笑语,众星捧月般站在门口。
“邝总,超群年龄虽不大,自问全国没人敢蒙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民生为大,这是我的底线!谁要是让老百姓过不好日子,谁就甭想过好日子。邝哥,超群良苦用心,您能支持吗?”
杨超群伸出了手,眼神锋利。
邝自立赶紧上前一步,双手紧握杨超群的手。
“杨少,关于‘新城镇’工程,您敬请放心,我邝自立敢立军令状!”
“好!有邝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我兄弟改日再续,你知道,太忙了!”
“杨少百忙之中还来送我,自立感激不尽。杨少请回,我邝氏国际一定给您献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邝自立从轩力眼皮子底下离开了,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邝自立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轩力略一沉思,便移开目光锁定正前方的年轻面孔。
“超群,恭喜!”
华开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红色的丝带结格外引人注目。
“姑姑,您怎么来了?”
杨超群紧走几步,站在华开凌的面前,接过盒子,眉眼有意无意瞄了瞄轩力。
“超群长大了,当了镇长,我这个做姑姑的必须得来!”
“谢谢姑姑!我杨超群就是当了市长,那也是姑姑栽培!姑姑,不知这位大哥是?”
杨超群看着刘湘波,白皙的脸庞含着浓浓的笑意。
“杨镇长,你好!鄙人刘湘波。”
“哦……刘主任好!”
杨超群赶紧伸出两手,紧紧的握住刘湘波的右手,使劲儿的上下晃了晃!
“杨镇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超凡脱俗!”
“谢谢刘主任夸奖,还请领导多多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
刘湘波大眼眯成了两条缝儿!
两人寒暄之后,刚刚松开手。
杨超群突然看向了轩力,狭长的眼眸透着精芒。
“这位小帅哥,一定是我姑姑的司机吧?”
华开凌侧身看着轩力,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意;刘湘波眨眨眼皮,微微低着头,眯缝的双眼稍稍斜向轩力一边。
轩力不置可否的点着头,其实心里早就笑喷了!
你TM脸皮够厚,是个人材!
前脚打电话让老子下跪祈祷,现在睁着眼说不认识,还TM处心积虑给老子挖坑,演戏?老子才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杨镇长好眼力!本人轩力,是新开县千户乡乡长,22岁,全国最年轻的正科级。今天有幸遇到凌姐,所以就客串了一把司机。”
轩力刻意阐述,字里行间却透着云淡风轻。
杨超群心里那个气呀!
背在身后的右臂紧紧握着拳头。
他有心说在我杨超群面前正科级算个屁呀,还最年轻?
可他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正科级算个屁,那TM自己是啥?
这杂碎堂而皇之的叫华开凌姐,我踏马叫姑,这不是明目张胆占老子便宜嘛!我踏马光想踹……
不行!
我得忍!
来之前爷爷和小叔再三告诫,想要做好官,第一件事就是心字头上一把刀!
好,轩力,你有种,这口气老子现在忍了。
“唉呀……久仰轩乡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鞠躬尽瘁!”
“嗯?”
三人都愣了!
“鞠躬尽瘁”?
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哦……哦……杨镇长的意思是希望轩乡长一心为民,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使命!”
旁边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呸!职责个鬼呀!我TM就是打电话吓唬吓唬,骂两句过过瘾,谁能想到这个王八蛋还真敢来,还跟着姓华的一块儿来。
气死老子了,背的东西都弄混了!
三十岁以下的说出类拔萃;市里的,省里的说鞠躬尽瘁;商人面前谈民生,讲高度,恩威并济。
姥姥!
杨超群心里大骂,当官太难了!说这不行,做那也不合适,幸好老子早早拿下了副镇长当秘书!
做官不行,做官人老子手拿把掐。
……
省城,废旧汽车处理场。
一男子扒着生锈的车窗向外不停张望。
五分钟后,男子扒着车窗从里面艰难向外爬,脏兮兮的短袖衫早已划破,斑斑血痕渗红了短袖,男子咬着牙,“噗通”跌落在地!
没有迅速起身,男子反而双手抱着污垢凛凛的头发,黑乎乎的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
大约过了两分钟,感觉四周没有什么动静,男子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油不拉几的双手在地上使劲儿蹭了蹭,然后颤抖着在脸上又胡乱的狂抹一通。
做完这一切,男子费力的爬起身,狠狠的“啐”了一口空气!
“去哪儿啊?少爷!”
满身油污的肮脏男子如遭电击般杵在原地,忘记了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