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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把我的话吹得七零八落,碎在地上,没人接住。
楚芸开玩笑似的说:“幸好有我们,不然小屿该多孤独啊。”
我也是现在才明白。
不一定和很多人在一起,就不孤独。
苏暖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好了,你们别说小屿了。他也是有优点的。”
我揉着腿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小屿懂事,这就是他的优点啊。”
不。
这不是我的优点。
这是他们的需要。
下山时,山体厚厚的积雪轰然砸向地面。
苏暖抢过我的外套,挡在谢川头顶。
“小川身体弱,禁不住雪打。”
姐姐和楚芸一左一右地扶着他,路过我时只说了一句。
“快跑。”
回到车上,我全身都是落雪。
衣服湿透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谢川。
他身上盖着苏暖的外套,头发丝都没沾到一点雪。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换下湿衣服。
打开手机时,购票软件弹出一条通知。
抢票成功。
与此同时,一封全英文邮件出现在通知栏里。
是我申请的海外大学发来的最后确认函。
三个月前,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那是我一直想读的专业,也是我从高中起就想去的学校。
可苏暖他们都决定留在国内。
他们说,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以后也要一起去南城读书。
姐姐说我一个人在国外没人照顾。
楚芸说朋友分开以后,感情一定会淡。
苏暖抱着我,问我舍不舍得丢下她。
就连谢川也红着眼睛说,如果我走了,五个人就再也聚不齐了。
我舍不得他们。
所以我一次次拖延确认,把那封录取邮件压在邮箱最下面。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我点开邮件,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隔壁房间传来几个人的笑声。
谢川不知道说了什么,姐姐笑着叫他小祖宗。
楚芸让他小声一点,别笑岔了气。
苏暖的声音随后响起。
“怕什么?小屿睡着了,他听不见。”
我按下确认键。
页面跳转,屏幕中央出现一行字。
“录取资格确认成功。”
原来真正决定离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苏暖推门进来。
“今天换行程的事别生气了。这次让让小川,以后听你的。”
以后听我的。
以后带上我。
以后让我先。
“以后”两个字,永远停留在他们嘴里。
“我没生气。”
她笑了一下。
“我就说嘛,小屿最懂事了。”
她不知道,我不是懂事。
我只是不再对他们抱有期待。
晚上,我没和他们一起吃饭,早早休息了。
凌晨四点,喉咙传来一阵干痛。
我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五人小群。
“我发烧了,谁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楚芸第一个回复。
“天亮我陪你去。”
姐姐紧跟着发来消息。
“小川打了一宿游戏,刚睡着,我们一出去,肯定会吵醒他。”
苏暖说:“客厅有刚才给小川烧的热水,应该还没凉,你先喝一点。”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
屏幕光线晃得眼眶发酸。
没有人问我烧到多少度。
没有人问我难不难受。
她们在意的,只有谢川睡得好不好。
我的难受不值一提。
我裹紧被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早晨八点。
距离回程高铁发车,还有五个小时。
我掀开被汗水湿透的被子下床。
路过隔壁卧室时,门开着。
屋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饮水机蓄水的咕嘟声。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在群里问了一句。
“你们出门了?”
没人回复。
没人回,那就不等了。
我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装进行李箱。
那双染了血的白色鞋子还放在门口。
我弯腰拿起来,顺手丢进垃圾桶。
不合脚的鞋,不要了。
不合适的人,也一样。
十点,我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下午一点半,陆澈打来电话。
“小屿,起床了吗?”
我看着车窗外匆匆闪过的树影。
“有事吗?”
或许不习惯我的语气,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就是想和你说一下,我们早上去小川说的那家网红早餐店吃饭了。”
电话里传来谢川的声音。
“可惜你睡懒觉,没吃到。”
苏暖笑了一声。
“我们马上回去了,接上你去海边。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苏暖。”
“怎么了?”
“你记得我凌晨在群里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不知道她是在回想,还是在翻聊天记录。
车厢里响起报站广播。
“小屿,你在车里?”
“嗯。”
“你要去哪儿?”
“回家,拿护照,办出国手续。”
她的呼吸一滞。
“什么出国手续?”
“我接受了国外大学的录取。”
“我不会再和你们一起去南城上学了。”
“下个月,我出国留学。”
苏暖在那头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等她说完。
“还有,我们分手吧。”
我挂断电话,关了手机。
苏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陡然涌上一阵恐慌。
她转身叫上三人。
“上车,回酒店。”
推开沈屿的卧室,床边的行李箱不见了。
门口的垃圾桶里,扔着一双带血的白色鞋子。
四人跑下楼,问酒店前台。
“见到和我们一起的男生了吗?”
前台点点头。
“他早就走了,你们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