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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的电话打过来,我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
  “怎么了,小屿?今天不是刚走吗,怎么就要回来了?”
  被她这样一问,我鼻尖发酸,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小屿,既然出去了就好好玩,别总闹脾气。”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回去时,谢川坐在我的位置上,他原本坐的椅子被挪到了最边上。
  苏暖随口解释了一句。
  “小川刚才眼睛进飞虫了,我正在帮他看。”
  谢川道:“我这就坐回我自己的位置。”
  他没起身,苏暖却拉了他一把。
  “坐吧,小屿没那么小气。”
  姐姐也说:“就是,坐哪儿不都一样吗?”
  我识趣地走到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吃完饭又逛了三个小时。
  脚上磨破的伤口一遍遍撕裂,从疼到最后没了知觉。
  回酒店后,我先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时,行李箱开着躺在地上。
  姐姐路过我身边。
  “你的胃药,小川拿去吃了。”
  那个胃药只剩一片了。
  “你们凭什么随便拿我的东西?”
  卧室门开了,苏暖走出来。
  “一片胃药而已,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楚芸皱着眉。
  “沈屿最近越来越矫情了。”
  他随便拿我的东西,就是理所当然。
  我问一句,就是计较,就是矫情。
  谢川走出来,满脸委屈。
  “对不起啊,小屿。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你不会介意的。”
  三个人赶紧去哄他。
  “没事的,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用了就用了,大不了明天咱们再给他买。”
  “咱们”给“他”买。
  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临睡前,苏暖发来一条消息。
  “小川胆子小,今晚睡我们这间。”
  我问:“你也睡那间?”
  她回:“那有什么?都是一起长大的。”
  我想问,没人陪我睡一间吗?
  可她只顾着把他们的行为合理化。
  手指敲下两行字,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最后又一个个删掉。
  我看了一眼购票软件。
  显示抢票失败。
  我换了个车次,继续抢票。
  行程安排里,第二天原本要去看雾凇。
  我穿上了上周就买好的保暖衣,和一双让不磨脚的鞋子。
  车子路过松树林入口,径直朝山里驶去。
  “今天不是去看雾凇吗?”
  苏暖通过后视镜与我对视,语气轻飘飘的。
  “改了,去爬山。”
  “什么时候改的?”
  楚芸接话:“昨晚睡前商量好的,小川想去。”
  “不通知我?”
  姐姐头都没抬。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可我穿的不是登山鞋”
  谢川转过头。
  “那咱俩换换吧,我不挑,有得穿就行。”
  好像生怕我真的换,苏暖先替我回答了。
  “不用换,小屿又没那么娇气。”
  “你们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谢川眼眶一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那算了,我们不去了,陪你回去。”
  苏暖攥紧方向盘。
  “沈屿,别闹了。”
  姐姐抬头看着我。
  “好不容易出来玩,你能不能别总扫兴?”
  楚芸也沉下脸。
  “非要把小川弄哭,你才开心?”
  只要谢川提出要求,我就必须服从。
  这套规矩是谁定的?
  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在执行。
  车还是开到了山脚下。
  我没下车。
  “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等着。”
  姐姐把我拉下车。
  “不上去不是白来了?”
  “可是我的鞋......”
  谢川拽着我就往山上走。
  “快点吧,小屿,山顶风景可美了。”
  每走一步,脚都前后滑动。
  我以别扭的姿势,被他们拉着上了山。
  到山顶时,谢川指着下面的景色。
  “小屿你看,漂亮吧。”
  我揉着酸胀的小腿。
  “嗯,好看。”
  看我兴致不高,姐姐沉下脸。
  “小屿,你怎么总这么不合群?”
  是我不合群吗?
  是这个“群”,从来没人愿意顾及我的感受。
  “这个群,我以后再也不想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