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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先去医院挂了水。
医生问我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看着脚后跟的伤口，没有回答。
输完液，妈妈赶到医院。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了我很久，眼眶一点点变红。
“小屿。”
我抬头看着她。
“妈，我没事。”
她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还说没事，烧成这样，脚也磨成这样。”
她在病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决定出国了？”
“嗯。”
“什么时候走？”
“手续差不多都办好了。学校那边催得急，一个月后出发。”
妈妈张了张嘴。
“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会太辛苦？”
“会。”
我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
“可再辛苦，也比留在一群永远不会等我的人身边好。”
妈妈没再劝我。
她伸手替我掖好被角。
“你想清楚就好。”
出院后，我开始处理出国前的事情。
体检、换汇、整理材料、订机票、找住处。
过去几个月，我一直拖着这些事。
每拖一天，都告诉自己，我是为了友情和爱情留下。
现在才明白，真正在意我的人，不会要求我牺牲前途证明感情。
手机开机后，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涌了进来。
我没有看那四个人的消息。
苏暖换了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通后，他第一句话便是：“小屿，你真的要出国？”
“嗯。”
“你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我拿到录取的时候，和你商量过。”
她没了声音。
几个月前，我把录取通知书给她看。
我以为她会替我高兴。
她却抱着我问：“你走了，我怎么办？”
后来她天天在我面前计划南城的生活。
说我们可以在学校附近租房。
说周末五个人继续一起出去玩。
说谢川一个人住校会害怕，让我到时候陪他。
没人问我是不是喜欢那所国外的大学。
也没人问我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多久。
“那不一样。”
苏暖终于开口。
“我以为你最后会留下。”
“我也以为。”
“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不是突然。”
我看着摊在桌上的签证材料。
“是我终于不想再为了你们，放弃自己。”
“小屿，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不用跑到国外去躲我们。”
“我不是躲你们。”
“我是去读我想读的专业，过我想过的生活。”
苏暖的声音低下来。
“那我呢？”
“和我没有关系。”
“沈屿，我是你女朋友。”
“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我笑了一下。
“你凭什么做我女朋友？你觉得自己合格吗？”
“什么意思？”
“高速上让我替别人排队三个小时，让我步行三公里找你们。下雨天把我的外套给他，不记得我胃痛，生病让我一个人扛。”
我一件件说出那些压在心里的事。
“哪一条，是女朋友能做出来的？”
“排队去厕所不是你姐提的吗？”
“但你没反对。”
“那三公里是因为车流动了，我没办法不走。”
“如果下车的人是谢川呢？”
她沉默了。
许久，才又开口。
“下雨那天，我真的是着急了，没想那么多。我记性一直不好，记不住你胃痛也正常吧？”
“可你记得谢川的。”
“你还记得他爱吃辣，腰不好，怕黑，不能淋雨，睡觉不能被吵醒。”
苏暖再次说不出话。
“你生病那天，我以为只是小感冒。等天亮再去医院也可以。”
“所以谢川的睡眠，比陪我去医院重要。”
“我保证，以后把你放在第一位，这还不行吗？”
“这样的保证，我听过无数次。”
“你那天早晨，不是照样陪他去吃网红早餐了吗？”
“小屿。”
她的语气放软。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别出国，以后看我表现，行吗？”
“不行。”
“小屿，你......”
我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桌上的电脑亮了一下。
学校发来一封新邮件。
宿舍申请通过了。
我关上手机，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