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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苏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楚芸问了一句。
前台摇摇头。
“只让我们帮他叫车去了高铁站，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川拽了拽苏暖的衣角。
“苏暖姐姐，你先别急。说不定小屿只是先回家了。”
姐姐沈瑶拿出手机，翻出家里的号码。
“对，他肯定回家拿护照了，我给家里打电话。”
沈瑶把电话贴在耳边，脚下来回踱步。
“妈，小屿回家了吗？”
听筒那边沉默片刻，才反问道：“小屿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手机开着免提。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瑶咽了一下口水。
“他提前走了，说要回去办出国手续。”
“什么出国手续？”
“他说，他不和我们一起去南城上学了，他要出国留学。”
妈妈愣了几秒。
“他不是早就拒绝那所国外大学了吗？”
“什么叫早就拒绝？”
“之前他拿到录取通知书，说你们几个都决定留在国内，他不想一个人走，所以准备放弃。”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
“出发第一天晚上，他还给我发消息说想回家。”
苏暖想起那天的事。
从下高速开始，沈屿就一直闷闷不乐。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事。
没人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妈妈的声音也急了起来。
“出门前你说过会照顾好弟弟的，怎么现在连他人都找不到了？”
“行了，妈，现在最要紧的是联系上小屿，你先别急着说我了。”
“你放心，他不是冲动的人，不会有事。”
挂了电话，四个人许久都没开口。
回到房间，苏暖在沈屿住过的卧室里反复翻找，试图找出有关他行踪的蛛丝马迹。
可他什么都没留下。
就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沈瑶手里攥着手机，一遍遍拨打他的号码。
听到的只有重复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芸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小屿，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出国的事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赶快回来。”
“沈屿，别闹了。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所有人都丢下。”
一条条信息发过去，仿佛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谢川愣愣地看着不再围着他转的三个人。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小屿不高兴了？”
沈瑶心不在焉地安慰他。
“别多想，小屿不是小心眼的人。”
楚芸赞同道：“对，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吗？”
苏暖也说：“嗯，别多想。”
这次，他们终于不再说谢川没有做错任何事。
也不再说沈屿是矫情的人。
谢川低头抹着眼泪。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屿。”
沈瑶连忙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
“小川，你别哭。我们再想办法联系，肯定能联系上小屿。”
楚芸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小屿要出国了，你就别跟着让我们操心了。”
谢川愣了一下，止住哭声。
苏暖什么也没说。
她弯腰从垃圾桶里拿出那双白色鞋子。
鞋面上有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变色。
她记得。
出发那天，沈屿穿的就是这双鞋。
后来，他穿着这双鞋走了三公里。
“那天，他受伤了。”
楚芸和沈瑶同时转过头。
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块干涸的血渍上。
沈瑶替谢川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
楚芸也收回了手。
“我们是不是对小屿太过分了？”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让沈屿替谢川排了三个小时厕所。
又把他一个人扔在高速公路上。
他们吃光了所有食物，喝光了所有水。
把最拥挤的位置留给他。
把他当成笑话。
拿走他的东西。
更改他期待已久的行程。
他穿着拖鞋爬山，淋着雨跑下山，凌晨发着高烧向她们求助。
她们却怕吵醒谢川。
现在，他不要他们了。
也不再为了他们，放弃自己想去的地方。
苏暖握紧那双染血的鞋。
“他不能走。”
楚芸抬头看向他。
“他连录取都确认了，我们有什么资格让他不走？”
“那我就去找他。”
苏暖转身往外走。
沈瑶跟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们连沈屿什么时候拿到录取通知书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他要去哪个国家，哪座城市，哪所学校。
她们一直以为，他会永远跟在身后。
所以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走向一个他们完全不知道的地方。